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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红霓忽然垂下头去，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司法真君看她，红霓不抬头，只是低声的重复：“人是我杀的。不是她。”
“人大概倒真是她杀的。”
李柒生无奈的苦笑一声，“只是真君若是听完了其中缘故，便也该明白，我们今日为什么要赶过来。”
那丹婳听了红霓的话，先是不知所措，半晌才仿佛想起来自己该说些什么一般，断断续续道：“真君……那困空山的妖……皆是死在我手里……我才是那个掏了他们内丹的妖……”
“哦？”
司法真君也疑惑起来，“你……你不是被这妖孽杀了的狐仙？你已经是半仙之体，不用多久便能成仙，为什么要去掏那些妖怪的内丹？”
“我……”丹婳苦笑一声，“那真正杀了我的，是我昔日的……情郎……，我被他所骗，以为他身患绝症，已不久于人世，这才作下此等大孽……
他生受了八十枚妖物的内丹，最后又将我开膛破腹，掏吃了我的内丹并魂魄……”
“什么？！“司法真君饶是见惯了各种穷凶极恶之徒，也被丹婳短短几句话惊了一跳。
他看向灵鹤：“她所说的话，可信吗？“
“不是……”红霓身前忽然滴落几滴水，她抬起头来，两颊满是泪。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不对……不是……妖是我杀的！人也是我杀的！”
灵鹤不语，只是拽过丹婳的胳膊递给司法真君：“我给她身上下了‘戒诳咒’，真君自可查验。她所说的话，若真有一句假的，此时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司法真君半信半疑的凑过来查了一下，顿时震惊张开嘴，“这……”
“真君现在应当知道了。”
李柒生舒了一口气，伸手拨开那几个卫士的长戟向着红霓走去，“红霓，跟我走。”
“不……”
红霓颤抖着站起身来，表情是说不出的痛苦：“仙君……我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你为何要如此？”
李柒生心里揪着一样的难受，他咬住牙，恨道：“别废话！跟我走！”
“我不能跟你走……”红霓又是哭又是笑，狼狈的后退一步，“仙君，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不过是一条资质平平的狐狸，就算是成了仙，也是最不中用的仙……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此生本还能为她做件事，可现在，便是这一件也做不到了……”
她痛苦的摇着头，不住的后退，李柒生浑身乱战，说不出是惊还是惧，他本想怒斥红霓实在糊涂，可是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安抚道：“好，不跟我走也可以，乖红霓，别往后退。到这边来，往后你想去哪，我都不会拦你。”
“仙君，我能去哪呢？”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看了看丹婳，又收回眼光。
李柒生怔住了，他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红霓！“
便在此时，那丹婳忽然开了口，她走到李柒生旁边，拢了一拢叫风吹乱的头发，一双眼睛波光流转，“到我这来，往后我们一块回困空山去，师父还在山上等着你呢。“
“师姐……”
红霓呆呆的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混乱的情愫，她笑了笑，“师姐还记得我？”
“当然……”丹婳一下子红了眼，她努力的牵动着嘴唇，微笑道，“当然记的。”
“师姐还记得从前我们一起去后山抓小鸡吃吗？”红霓好像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大了一些。
“记的……”丹婳往前一步，对着她伸出手，“我都记得，你过来，师姐把从前的事说给你听。”
“师姐都记得？”红霓似乎是被蛊惑了，她往前一步，下意思的伸出手去抓她的手，“我还以为师姐全忘啦……”
可是她这一抓，却没有抓到丹婳的手。
丹婳呆了，红霓也呆了。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忽然清醒了过来，又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你死了，这是你的魂魄……”
丹婳苦笑着点点头。
红霓捂住脸，痛笑出声，“我还以为，我能救你呢……我以为……只要帮你抵了雷劫，你自然平安无事……却没想到，要你命的，原不是那八十一道天雷，却是一个凡人。”
“你说什么？”丹婳的笑凝在了脸上，”什么雷劫？“
“师姐不知道吗？”红霓茫然的歪着头笑了笑，“腊月初七是师姐的劫期啊，我还记的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我记的那是师姐的生辰……我还……给师姐熬了鸡汤呢……鸡是从后山抓的，小母鸡，我一口也没舍得喝……”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丹婳笑着，却浑身都在抖，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师姐你不明白？啊……我知道，你不明白，那天雷劫……好厉害，我感觉骨头都被劈碎了，险些死在雪地里……好不容易保下一条命来，我本以为……应当能保你平安无事……师父分明说，只要历过此劫，你自然可以飞升……”
“我躲在山里六个月，好容易又可以化作人形……我去你的木屋里寻你，却不见你的影子，只看见你的魂魄，还停在那个木屋里，四下乱撞，走不出去……”
“我只好……把你的魂魄收到锁灵囊里……我气急了……气急了，我想知道谁杀了你……”
“我找啊，找啊……竟让我在附近找到了你内丹的气息，我进了那个山洞，看见那个卢生，正准备炼化你的内丹……他怎么敢？他该死，他该死！”
她忽然尖啸出声，整个轮回谷中，满是她痛极的嘶叫。
“我杀了他，吞了他的阳魄，把他的阴魂锁在乱葬岗，就像他锁住你的魂魄一样，一生一死也不得脱身……
我那时却不知道，他已经炼化了你，吞了他的修为，我便可以飞升……”
红霓苦笑一声，“我飞升之前，问过师父，他说只要将你的生魂放入西王母的瑶池中，便能恢复，于是我求仙君替我想尽了办法，只为了入天后宫任职……但是，我没有想到，就在那一日，我便被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