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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殊宫】
“你杀了她？“李柒生皱起眉，”她对你如此……你竟然……“
丹婳双目无神的看着李柒生，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丹婳忽然很渴望能尝一杯，只可惜，现在不能了。
灵鹤闭了闭眼睛：“就是因为要治卢生的病，你才杀了那么多的妖，抢了那么多的内丹……那你呢，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丹婳低下头去，伸手抹去了脸上的血泪，扬起一个笑来，“我想两位仙君，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又何必再问我。“
“我们猜到，和你亲口说出来，毕竟两样，已经说到这里，也不必再遮掩了。“
灵鹤冷冷的说着，丹婳一怔，吃吃的笑了。
“不错，仙君说的，一点不错，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又何必还要遮掩？“
她拢起袖子，把自己慢慢的抱住，“我记得，那天是七月十四，我找了一整日，终于找到一条蛇妖，我挖了它的内丹，把她的尸身弃在山中便奔回木屋。
还没到木屋时，我便隐约感觉到了那木屋中，气息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她眼神发直，嘴角确是笑着的，“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忙赶了回去。可我四下找遍了屋子，也不见他的影子。
我吓坏了，我以为他终于因为我，遭了报应，被山中的妖物摄了去。“
“就在我几乎要发疯的时候，我忽然间感觉到一只手，洞穿了我的胸腹……”
她冷笑着闭上眼睛，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烂，“原来内丹被掏时，是那么疼……”
她无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应该静静的浮着一颗内丹，她已经快要成仙，那内丹已经是她灵魄的一部分，内胆被掏，魂魄也会受损，怪不得要在锁灵囊中呆着才能保残魂不散。
“我那时还有些意识，只懂得问一句为什么，他倒也慷慨，骗了我这么许多的日子，到头来倒愿意赏我一个明白。
他说他那时倒在溪水边，便是因为修行走火入魔，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却不想遇上了我。
他说从没见过我这样好骗的妖怪，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我对他死心塌地……
他说他本想直接掏了我的内丹服食，却发现我已经是半仙之体。未免遭天谴，他便骗我说他身患绝症。
他知道我痴情的很哪，一旦知道了能救他的办法，一定会为了他大开杀戒，杀妖取丹，整整八十条，足以让我将这数千年的善缘造化全部散尽，此时就算他杀了我，至多不过是替天行道，自可免遭天雷之劫。
他还说，他担心一时降我不住，便又编造了所谓大妖精血送服的药引，让我日复一日的为他放血送药，将自身的修为慢慢废去。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轻而易举的从我手中得到他可供他恢复修为的妖力，还能不费吹灰之力杀了我坐享渔翁之利。“
丹婳说完，眼角忍不住又滑下两行血泪，她的声音抖如风中残叶，却自我凌迟一般的拼了命的说下去。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满是得意，这弥天大谎，他做的好圆……日复一日的嘘寒问暖，生辰之时的鸡汤寿面……哈哈哈……真是好精巧好细致的心思……我竟半点看不出那是演戏。
我，我还只当是……我学会了做人呢……却不晓得，就算是狐狸的狡诈心肠，竟也比不上人的万分之一……”
“别说了！“
李柒生忽然站起身来，他浑身乱战，脸色惨白，他忽然觉得羞耻，在这天界里，唯有他是那卢生的同族，他忽然觉得五内俱焚一般的难受，四肢冰凉。
灵鹤见他状态不对，忙站起身来扶住他，自始至终只是呆呆地听着，一言不发的棠梨也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
“仙君，你怎么了？“
“……别说了……”
李柒生痛苦的闭上眼，用手捂住了额头。
“我说完了，仙君还有旁的要问吗？”
丹婳忽然笑起来，仍然是媚态横生，风情流转。
李柒生看着她，脑海中忽然间浮出一个问题：“你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件事，是关于红霓的吗？”
“红霓？”丹婳也愣了，“这些，和红霓有什么关系……我说了，她只是我的师妹，从最初，你们就怀疑红霓杀了我，现在又提起她，这件事，和她有什么相干？”
李柒生忽然觉得可笑。
红霓啊红霓……你心甘情愿牺牲性命也要保住的魂魄，原来便是这样一个人吗？
一个可怜的，却从始至终只把你当作甲乙丙丁的人？
可笑，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你应该知道，你的魂魄，早在内丹被掏时，就已经破碎了吧？”
李柒生闭了闭眼，尽量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我也在疑惑，我怎么还能醒过来。”
丹婳戏谑的看着他。
“是红霓，用这个，把你的魂魄收起来。又求我，用灵泉为你修补残魂，因为如此，你才能站在这里。”
他晃了晃手里的锁灵囊。
“锁灵囊？”
丹婳看到锁灵囊，神色一动：“这是我师门的镇派之宝，红霓怎么拿到的？”
“我不知道。”李柒生站在她面前，甩开灵鹤和棠梨的手，“但是我想她大约知道，你才是那个杀妖取丹的真凶，所以为了保住你的魂魄，承认了她是杀了那些妖物，包括你的凶手。”
丹婳一怔，脸色终于变得茫然起来。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卢生他死了，据他所说，他是死于红霓之手……我知道他说的话，大约都不可信，一真九假而已，可是我猜，他对红霓的恨意，应当不是假的……”
李柒生盯着丹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红霓一定是为了你，杀了卢生。我想你再提起她的时候，不要如此不屑一顾，毕竟为了你，她马上就要上轮回台了。”
他说完，提步便往屋外赶去，边走边道：“天快亮了，日出之后就是卢生投胎的日子，也是红霓被打入轮回台的日子，我们必须赶在日出前到达玄狱司。灵鹤，带上丹婳，我们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