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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霓很快被压到玄狱司寒牢中的一个审讯室内，李柒生和灵鹤进去之后，审讯室的那道沉重的黑铁大门便“砰！”的一声，从外面被关上了。
“这里说的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灵鹤低声说完，李柒生已经走到红霓身边蹲下。
红霓呆呆的仰头看他，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着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灵鹤……”李柒生闭了闭眼睛，“帮她看看身上的伤。”
灵鹤闻声走过来，手里洒下一片银白光幕，红霓哆嗦了一下，大眼睛睁了睁又闭上，便趴在原地不动了。
“没有致命伤，只是仙元有损。玄狱司应该是对她用了重刑，但是并没打算要她的命。”
灵鹤收回手，怜悯的看了看红霓，小狐狸哆嗦着爬起来，蹲坐在地上，片刻之后，她身上冒出浅浅的红光，竟然又勉力化出人形来，身上的红袍已经破烂不堪，满身是血，脸上青紫的伤痕斑斑驳驳，一双眼睛里华光不再，灰蒙蒙的，狼狈的可怜。
“仙君……”
“你怎么样？”李柒生连忙扶住她靠在墙角，“化成人形不是更消耗仙力，你受伤颇重，还是不要多费力气了。”
“仙君……我对不住你……”红霓并不变回狐狸，勉强支撑着自己的人性，惭愧的笑了笑，“我到底还是没能，留在天后宫……白费了仙君为我筹谋的力气……”
“这有什么对我不住的地方？”李柒生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难不成真的是杀了那么多的妖？才飞升的吗？若有人冤枉了你，你说给我听，我一定能想办法救你出去！”
“我……”红霓的眼神变了变，好像有话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低下头避开李柒生的眼睛，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咬住了嘴唇才勉强压住哭泣，“仙君，只当没养过我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李柒生忍不住发怒，他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何必还要来玄狱司看你？你就这么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吗？”
“我，我没有什么冤枉的地方……”
红霓用力的咬紧了牙关，咬的唇角都渗出血来，“仙君只当不认识我这只罪大恶极的狐妖，任我自生自灭吧。”
“那些妖、人真的是你杀的？”灵鹤站在一边，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红霓，语气冷硬。
“是。”红霓咬着牙，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我修为低微，不杀了他们，我怎能成仙？”
“呵……”
灵鹤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自己灵力低微，那些妖里，有一只狐妖已经是半仙之体，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它？更何况若是杀了这么多生灵，历劫之时的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早就把你劈杀了！你一只小小的狐妖，若有这般本事，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红霓闻言，猛然抬起头看了看灵鹤，李柒生不发一言，只沉默的看她。
良久，红霓方才颤声道：“是我干的，人是我杀的，妖，也是我杀的……仙君不必再问，我罪大恶极，仙君只当我已经死了，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灵鹤，我们走。”
李柒生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他脸上已经没有方才一丝一毫的怜悯心疼，只剩下麻木，“她既然一心求死，我们再问下去又有何用。只当我是看错了人，往后就当作不认得也就是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再也不肯回头看红霓一眼。忽而身后一声低唤，袍角仿佛被人拽住。
是红霓。
李柒生站在原地，并不回头。红霓跪倒在地揪着他的袍子泪如雨下，眼神是说不出的愧疚伤心，“仙君，千万不要记恨我……”
“我何苦要记恨一个旁不相干的人。”李柒生嘿笑一声，“你放心，我只当咱们没见过，往后有人提起那个造下杀孽无数的红狐狸，我也便跟着冷笑几声唾骂几句，犯不上记恨也说不上怜悯，就像你说的，我只当没养过你，当你是个不相干的人就是了。”
“这样也好……”
红霓低低的说着，松开手，一阵灵光闪过，她已从虚府间取出了那只锁灵囊托在手心。
灵鹤低头望去，她受伤颇重，可是手中捧着的墨绿胆瓶却是完好无损，里头魂魄的荧光一闪一灭，在这漆黑的暗室里显得格外神秘。
“仙君可以当作不曾见过红霓，可是红霓受仙君太多恩情，却永生永世，不敢忘记仙君……可红霓仙力低微，出身卑下，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仙君的，只有这只锁灵囊……它是我师门的至宝……绝不是我杀人夺来的，干净的很……“
“你……“
李柒生被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回头，脸色狰狞，“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觉得我来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报恩！我倒真是看错了你，你的心肝脾肺都长到哪里去了？“
“红霓不是这个意思！“红霓慌忙摇头，僵了一僵又垂下头去，”我，我只是没有别的，可以报答仙君，也没有别的可以牵挂的了。“
她想了想，忽而低低的笑了一声，“不过仙君说看错了我，倒是真的。我是只狐狸，天生便极通算计……如今死到临头了，也要诳仙君一次……诳的仙君收了我的锁灵囊，能帮我好生的照顾这瓶中的魂魄……若有机会，还请仙君，能将它送进瑶池的灵泉之中滋养……如此，红霓便真的死也瞑目了。“
李柒生浑身发冷，口舌仿佛失了灵，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脑袋里头像是滚着一锅热汤，已经分辨不出此时此刻自己是悲还是怒，只觉得，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正在此时，红霓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李柒生还未来得及反应，她身上的仙光一散已然又化作了一只满身是血的红狐狸，口中衔着那只锁灵囊，努力挣扎着，想往李柒生身上靠的近一些，把那只瓶子放到他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