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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1/2页)
第二日,赵夫人便携着静仪一同入宫请安。
到了德妃处,赵夫人先禀明了嘉仪的婚期——年后便完婚,按理说嘉仪该进宫给娘娘磕个头的,只是近来身子不大好,实在不便前来,怕过了病气给娘娘。
德妃倒也不在意,摆了摆手,又笑着问了静仪几句婚后夫妻是否和睦、在婆家可还习惯之类的话,便打发姐妹们自去说话了。
两人告退出来,便径直回了令仪的卧房。
令仪与静仪也有半年没见了,两人彼此都牵挂得紧,一见面便攥紧了对方的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才笑着落了座。
丫鬟奉了茶上来,两人细细问着彼此近况,从婆家的规矩问到每日的吃食,从枕边人的脾气问到屋里的摆设,事无巨细,倒像是要把这半年落下的私房话都要补回来。
静仪不由叹了口气:“大姐姐,我现在才明白了,你没进明家,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从前我倒不觉得,如今才觉着,有个婆婆压在头上,着实难受。
我这个婆婆还算是和善好说话的,对媳妇也算仁慈,可我日子也不算太过安逸。哪怕是做个样子,时不时也要过去伺候着,听她说几句不中听的话。
我简直不敢想,若你是落到了那明公夫人手里,该是多受磋磨。”
令仪低头拍了拍静仪的手,温声道:“那你和妹夫,还算和睦么?”
静仪笑了笑:“他倒是护着我,所以婆婆也不敢将我怎么样。要不然,我哪有这么好过?”
她犹豫了一下,又将纳妾之事说与令仪听:“我们成婚如今已有半年,可我这肚子还迟迟没有动静。我的身子我自是清楚的,倒也不敢等。
如今他与我还算甜蜜,我又管着家,手里也有几分权力,也算是有底气。现下正是好时候,倒不如趁这个时候给他收了房里人,生下孩子也好我自己养着,也不影响我们夫妻的情分。况且,有了孩子,我们夫妻的感情也会更加好。
若真是等到夫妻两看相厌了,再来张罗着纳妾的事,就容易被旁人钻了空子了。”
令仪听完,心里感慨万分,只道:“家里的姐妹们,你是最明白的。你若是这样想,那便是最好了。只要想得开,日子便好过。”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又聊起小时候的事——说令仪那时总爱把静仪的辫子编得歪歪扭扭,说静仪小时候怕黑,夜里总要拉着姐姐的袖子才肯睡。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可笑着笑着,又都沉默下来,感慨时光飞逝、岁月匆匆,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竟像一场做完了的梦。
送走静仪之后,令仪独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将茶盏里的残茶泼了,又让宫人换了新茶上来。
她刚端起茶盏,李越便来了。
他大步跨进房门,衣摆带风,一进门便看见桌上摆着两盏茶,不由弯了弯眉眼,笑道:“嗳,姐姐今儿有客人?”
令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相处了这么久,令仪已经琢磨出一套对付李越的办法了。
见令仪不说话,李越果然敛了笑意,几步走到她身旁坐下,凑近了些:“姐姐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惹姐姐生气了?”
令仪神色平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我问你,你今儿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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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令仪关心起他的行程,李越也高兴,不由弯了弯眉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我今儿去校场骑射去了。”
令仪又道:“然后呢?”
李越道:“然后我就去陛下的德政殿回差事去了,接着我就来找姐姐了。”
令仪放下茶盏,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什么时候从德政殿出来的?”
李越想了想,笃定道:“申初一刻出德政殿出来的。”
令仪沉了脸,语气陡然冷了几分:“撒谎!现下已经申正一刻了。难不成你从德政殿出来,到毓德宫要走半个时辰不成?
你别不是去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特意瞒着我罢?”
李越也愣住了,连忙摇头:“我没有!想必是我记错了时辰了……姐姐让我仔细想想——”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令仪便扬声叫了李越贴身的太监进来,语气不容置疑:“殿下今儿的行程,你去书桌那里事无巨细地写清楚。我要知道殿下什么时辰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进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知道吗?”
小太监连忙应了声,快步去了书桌旁,提笔铺纸开始写。
李越还想说话,却被令仪瞪了一眼:“你不许说话!要不然,我怕你们主仆二人串供。”
李越一脸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她:“姐姐这是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姐姐了?”
令仪却轻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案上:“你这话是不许我过问了?
也是,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过问这些?罢了,高吉,搁下笔罢。你和你主子回去,没得叫我这个外人问东问西的。”
小太监拿着手里的笔,抬起头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写。
李越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写,自己则凑到令仪跟前,赔着笑哄道:“姐姐哪里是外人呢?姐姐想怎么问便怎么问,想问什么便问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令仪想了想,轻轻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屋子的另一头:“你去那边写。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俩写的行程对不上,我才和你计较。”
李越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得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另一边的桌子上。
见他老实去写了,令仪这才慢悠悠地坐在榻上,随手抽了一本书来翻。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翻着书页,姿态闲适,像是真的在认真读着什么。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那主仆二人身上。
而趁着令仪的目光在书上,李越和小太监便隔空用目光交流着——李越挤了挤眼,又朝令仪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太监苦着脸,拿着笔比划着,像是在问“那到底该写什么时辰”。李越急得直比口型,双手在桌上写写画画,恨不得自己过去替他写。小太监也急得快要说话了,额上出了一层薄汗,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还没等两人比划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令仪的声音从榻上悠悠传来:“不许交头接耳。”
李越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假装要喝茶,端起桌上顺的令仪的茶盏,喝了一口。
小太监也连忙低下头,做出奋笔疾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