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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几道墙灰。
两人对视一眼,聂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江尽霖垂下头,提起茶壶给聂岭倒了杯茶:“坐吧。”
两人无声对坐。
“聂大哥,”江尽霖先开了口,“今日听到些传闻,敢问,李县官遇刺一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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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
江尽霖睫毛微微一颤,又问:“那刺客,是被俘了,还是被杀了?”
聂岭一时不答,与江尽霖对视片刻,竟缓缓偏开了头,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然而沉默之中,答案已无从遮掩。
“江公子,并非我有意相瞒,这件事,我也是今日才得了准信。”
“我明白。”江尽霖蜷起手,指甲又去掐那根伤指,那伤口本该结痂,但遭不住主人来来回回地折磨,于是反反复复地开裂……
再这样折腾,怕是要留疤了。
江尽霖心想,留一道疤也没什么大不了,赵屹不也有疤?手上那么长一道……只是,还没来得及问他那疤是怎么来的……但也无妨,若自己也留了疤,赵屹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这不就扯平了?
聂岭见江尽霖半晌不动,忍不住唤了一声:“江公子。”
“竞霄兄绝非鲁莽之人,他、他绝不会轻易涉险,再者,他的功夫我最清楚,便是遇上险情,也断不至于……况且那刺客的尸身已被处置了,既无尸身可验,也无姓名可查,到底是什么来头,谁也说不准……”
聂岭再说不下去了,他看着那双蒙了尘似的双眼,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极力想要说服什么的脸,说服谁?江尽霖,还是他自己?
世上当真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聂岭不愿再想,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油纸小包,递过去:“这便是江公子要的东西。”
“多谢,”江尽霖接过,收好了,再抬头时,眼中已多了分执拗,“聂大哥,有件事想请教你。”
“江公子请讲。”
“水关,现如今是什么情形?若只是设卡敛财,账面上的事,怎就值得一个县官夜里冒雨往那边去,偏巧那一夜赵大哥也去了,水关究竟有什么问题?”
聂岭正要搬出“公事”二字,江尽霖却截住他,低声道:“聂大哥,究竟是不能说,还是唯独不愿对我说?我只是、只是想求个明白,我不知他的下落,不知他的安危,若他当真……我连因何而起也无从得知,我出不了这院子,也问不了旁人,你若不肯说,只怕这世上再没人能告诉我了。”
烛光下,那一张脸苍白平静,眼底空空荡荡,只余一片倦意,似乎力气已尽数用来撑住这端坐的姿态,再无一丝分给悲喜。
聂岭忽觉一阵无措,末了叹了口气:“想必江公子心中已猜透了,水关之事,确非设卡敛财这么简单。
“若收银子,过往商船大可绕路走陆路,不过多费些时日罢了,可坏就坏在,但凡不肯交钱,饶了路的,自有水匪在半路等着。
“杨兴宏生前干的勾当便是将那些商船的底细、行迹透给水匪,水匪依着消息在半路下手,杀人劫货,事成之后,他再出面遮掩,只当是寻常劫案,查无实据便不了了之,劫来的银子两方分账……”
江尽霖艰涩道:“那这条水路上,别处的关口,也是如此吗?”
“是,各处水关大体如此,官匪勾结,已是积年沉疴,官做大了,抬举几个匪,披上个官皮,算不得什么难事,在这水路上也算不得新鲜。”
“那杨兴宏,从前便是匪?”
聂岭道:“的确。”
江尽霖眼前闪过杨元禄的嘴脸,欺男霸女强取豪夺,分明一副土匪做派,原来本就是匪贼的儿子。
“那这位姓李的县官呢?”
“他接手了杨兴宏的营生不假,但本身是科场正途出身,”聂岭说到此处,眉头一蹙,“竞霄兄与他并无私仇,绝无可能贸然行刺。”
贸然……是贸然吗?江尽霖忆起那夜他问赵屹会不会杀李县官,赵屹先是沉默,而后叫他夜里不要惦记这些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