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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DIS的那间中型会议室又一次被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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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直播首播时那种紧绷的安静，更多是一种「打完一场仗丶淡定地看战报」的松弛感。
投影幕上挂着几张图表：
Gaon丶Hanteo丶水管视频的播放曲线，再加上一个「韩流人气度分析」的热力图。
fromis_9新歌地那条线，从发歌当天往后，稳稳在中段偏上位置一路延展——倒不是炸裂式的直冲云霄，但也不是一两天就掉下去的那种短命烟花。
「总结一下。」
企划组组长朴恩智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放，视线从屏幕扫过一圈人，「转会PLEDIS的第一仗，算是打漂亮了。」
她指了指大屏上一张对比图：
GaonBGM空降一位，连守好几天
Hanteo首日一万一千多，首周稳定破万
水管24小时300万＋，一周破千万
打歌节目一位入帐
「说到一线中游有点夸装，」她的语气很诚实，「但做个一线守门员丶二线前列，还是绰绰有馀的。」
「守门员也挺重要的嘛。」数位音乐组的同事补刀，「没有守门员，一线那帮前锋谁帮你兜底？」
会议室里传出了一阵笑声。
「更关键的是——」
朴恩智把下一页PPT切出来。那是一页性别与年龄层分布饼图。
「问现在韩国二十代男生，喜欢哪个五代女团——十个里面有八个会说fromis_9。」
饼图上的颜色很直观：
男20－29岁那一块，几乎压着别家。
「男饭盘子，基本锁了。」数字组那位接话，「DC丶FMKorea那边的帖子质量不算顶配，但数量已经够看。」
曹逸森在一旁轻轻点头。
这些数据，有一部分其实是他帮忙抓的——
利用以前做股票分析时常用的爬虫和统计模型，把各大论坛的提及量丶昵称丶缩写全部归类了一遍。
「问题在于——」
朴恩智把雷射笔往另一块饼图一圈，「女饭。」
女粉丝占比，明显就没那麽亮眼了。
「简单说，」她摊了摊手，「韩国男生眼里的fromis_9，是『最想一起去唱K的女团』，韩国女生那边，更多还是『知道这个团，很漂亮，也蛮会跳的』。」
「那已经不错了。」宣传部的同事笑道，「有的团连『知道』这一关都过不了。」
「我没有说不好。」朴恩智笑了一下，「只是定个位而已。」
她转头看向曹逸森：
「曹代理，你不是最会打比方吗？用你那套金融话术帮我们翻译一下？」
众人眼神齐刷刷看过去。
曹逸森被点名，也没躲，想了两秒，老实地开口：
「现在这个位置，」他抬手指了指屏幕，「如果用股票来说，就是——不是顶级白马股，但已经稳稳进入主板，流动性足够，估值不算离谱。」
「翻译一下呢？」朴恩智挑了挑眉。
「翻译一下就是，」曹逸森笑了一下，「路人盘已经打开了，男粉这边资金面非常健康，女粉还在发掘中。只要我们别自己作死，五代一线守门员这个位置，可以一直坐着。」
有人笑出声：
「还带『资金面』呢，不会真是证券公司派来的把。」
笑声散过去，空气里那股紧绷感反而更松了几分。
复盘会继续开着。
接下来是一整页时间轴。
IZ*ONE年末特别舞台，fromis_9回归，紧接着挂在后面的，是CUBE那边的《Iburn》。
「说到时间，」朴恩智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到了吧？」
她抬手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切到了Melon实时榜的页面。屏幕右上角，时间显示着：18:02。
下面那行蓝色的「NEW」正在刷新。
不一会儿，《HWAA》这个标题稳稳地挂在了Melon丶Genie丶Bugs的实时榜首位。
「……果然。」
数字组那位低声感叹了一句。会议室里也是短暂地静了一下。
谁都知道CUBE那边这次是要「洗牌」的——
(G)I-DLE这次带着今年第一个专辑《Iburn》回归，主打《HWAA》从立项起就被业内默默打了一个「今年上半年大雾」的标记。
所谓「大雾」，就是那种一回归就笼罩半个榜单丶让别家打歌期统统变「雾里看花」的级别。
「melon丶genie丶Bugs实时空一。」
朴恩智念了一遍，语气却是平静，「CUBE这张牌，发得很乾脆。」
她转头看向曹逸森。
「还好你之前死活不让我们撞上去。」
之前的企划会里，曾经有个方案，是让fromis_9和(G)I-DLE正面硬刚——
理由很简单：
「话题性高」丶「两个团粉丝盘不完全重叠」丶「媒体稿好写」。
当时曹逸森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类似K线的时间轴，三支不同颜色：IZ*ONE丶fromis_9丶(G)I-DLE。
他的意见很明确：
「我们如果挤在(G)I-DLE后面，就是一块很容易被忽略的筹码。」
「要麽贴着IZONE尾巴抢热度，要麽提前一周，把话题先抢走一点。
不能选第三条路——站在大雾正中央。」
现在看着屏幕上《HWAA》空降几乎全平台一位的画面，没人再觉得他当时是「过于谨慎」。
「CUBE那边的势头这次会很猛的。」数字部同事一边刷榜，一边说，「概念丶歌丶舆论都站在他们那边，我们这边就乖乖让路吧。」
「让路不丢人。」朴恩智耸肩，「关键是，我们已经把该拿的都先拿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时间轴：
「IZ*ONE回归带起整体女团热度，fromis_9挂在尾巴上先吃一轮增量，再往后，轮到(G)I-DLE来接棒。」
「从行业整体来看，这是好事。」曹逸森轻声补充，「越多『大雾』，说明女团的热度这块本身在涨潮。」
接着话题被拉回PLEDIS自己身上。
「总结一下我们现在的定位。」
朴恩智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一线守门员丶二线前列丶男性向优势明显丶女向待开发丶综艺，直播表现远超预期
「以后对内对外统一口径就这麽说。」朴恩智回头对大家说道，「谁要是敢在媒体上吹『一线中游』，哪怕是记者先打的字，我第一个掐稿。」
宣传组的人举手装哭：
「知道啦，组长。」
「这次回归有还是有几件事是做对了的。」
她一条条念着：
时间点选得好——踩在IZ*ONE和(G)I-DLE之间这道夹缝里，没有被任何一边压死。
概念转型平滑，没有一口气从清纯跳到过于成熟，粉丝接受度很高。
男粉盘彻底站稳，DC丶FMKorea的反应，比我们预期高一档。
「也有做得不够的。」她顿了顿，点开另一个图表。
「女粉这边，虽然有明显提升，但没有出现爆发式成长。」
「我个人的看法是——」
她看向曹逸森，「下一张如果还是走这种『温柔citypop+夜聊talk&talk』路线，可能会在女生那边有点腻。」
「那就得换一次视角了。」
曹逸森点点头，「继续做『男生理想型』没问题，但同时也要让女生看到『想成为她们』的点。」
「好比说？」
「好比说——」他思索了两秒，「从『一起深夜打电话的女朋友』，往『一起下班去喝酒吐槽上司的职场姐姐』靠一点。」
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喂，这个年龄层有点跨度大哦。」
「那要看编曲和舞蹈怎麽消化了。」
「行了行了，」朴恩智笑着敲了下桌，「下一张再慢慢吵。今天主要是给大家一个结论——」
她收起笔，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几条稳稳向上的曲线。
「fromis_9转会PLEDIS的第一仗，我们没有拖后腿。」
「在HYBE这个大盘子里，」朴恩智顿了顿，补上了一句，「也终于可以拿出一页像样的PPT了。」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来。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是各家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头条：
【(G)I-DLE新曲《HWAA》横扫音源榜，回归即大势】
【女团战国时代，fromis_9靠《Talk&Talk》杀出一条路】
标题下面，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
有人夸(G)I-DLE是「概念怪物」，也有人在楼里认真安利fromis_9：
【如果喜欢《HWAA》这种有氛围感的歌，可以顺便听一下fromis_9的《Talk&Talk》，完全不同路数，但也很上头。】
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什麽「收益率」。
但对坐在会议室里的这帮人来说——
哪怕只是多一条这样的评论，都是他们这几个月熬夜丶吵架丶改方案之后，小小的丶真实的回报。
「好了。」
朴恩智拍了下手。
「今天就到这里。数字那边继续盯着榜，宣传组准备好第二波物料。」
「内。」
曹逸森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走出会议室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两个标题——一个是fromis_9现在的位置，一个是(G)I-DLE正在掀起的新一轮大雾。
他在心里很冷静地记了一笔：
行业在涨潮。
只要别在浪头上摔死，所有人，都会被往上推一截。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fromis_9不是那种，被浪打翻丶再也浮不上来的小木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