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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唐这边底子太薄了。
现在甚至都还没有真正造出一架，能平稳巡航的喷气式飞机。
就已经被天怒这种跨时代的动力核心，硬生生推到了音障的面前。
「以前那种低速的气动布局，现在彻底作废了。」
李承乾语气十分平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闻言，公输岩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殿下说得对。」
「想要把天怒装上天，整架飞行器必须彻底推倒从头设计。」
「必须采用全金属蒙皮，全金属骨架。」
「机翼形状也绝对不能再用平直结构了，得往后掠的方向去不断尝试。」
说到这，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是往后掠多少度，翼型截面具体该怎么设计。」
「还有机身的横截面积分布该怎么安排。」
「关于这些，臣现在完全两眼一抹黑。」
「毕竟五号风洞的风速上限就卡在那里，时速一过八百里，咱们就等于瞎子摸象了。」
「如果没有更高速的风洞数据来做支撑。」
「那臣就算画出再多的图纸，也跟赌博没什么两样。」
等这番话说完。
试验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公输岩没有任何的推诿。
他非常乾脆地把问题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
现在动力的问题确实是解决了。
但能够承载这份恐怖动力的躯体却还没有着落。
而且想要设计出这样的新躯体。
大唐当前最缺的，已经不再是那些手艺精湛的匠人。
而是一阵速度更快的风。
李承乾转过头。
看向了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公孙婉儿。
「青海湖水电总站向神州基地输送的供电线路，目前最大负荷是多少？」
闻言，公孙婉儿根本没有去翻阅任何资料，直接开口回答。
「回殿下。」
「目前基地十二个区域一直处于全线满负荷供电的状态。」
「按照现在的总装机容量，最多只能支撑同时开启三座大型电动鼓风机组。」
听到这个数据，李承乾眉头皱了皱。
「这还远远不够。」
「必须扩建。」
他直接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炭笔。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刷刷画了几笔。
「五号风洞用蒸汽抽风机驱动，风速已经见顶了。」
「接下来我们要造的风洞，不用蒸汽。」
李承乾拿着炭笔在纸上重重划出一条线。
「用电。」
「水电站的扩建二期工程，即刻启动。」
「把总发电量再翻一倍。」
「新增的电力，全部供给风洞群。」
紧接着，他在纸上画出一个粗陋的圆形截面。
「六号风洞，试验段截面至少得是五号的三倍。」
「驱动风扇全部改用大功率电动机组。」
「目标风速。」
「突破声音传播的速度。」
听到这话，公输岩内心大受震撼。
突破声速。
用风洞去模拟声速以上的气流环境。
这意味着，大唐要在地面上，人为地制造出那堵看不见的墙。
然后在风洞里，一点一点去试。
用不同形状的模型去撞那堵墙。
撞碎了就换。
一直换到能有一个形状可以穿过去为止。
「公输岩。」
李承乾把炭笔放下，看着眼前的人。
「孤再给你指一个方向。」
随后他在刚才画的机翼截面旁边，用炭笔补了几条辅助线。
「平直翼在接近声速的时候，阻力之所以暴涨。」
「是因为激波在翼面的前缘同时形成，机翼被整面堵死了。」
「但如果把机翼往后掠。」
他一边说着，一边画出一个带有明显后掠角的翼型。
「气流撞上翼面的时候。」
「只有翼面法线方向的分速度参与激波形成。」
「后掠角越大，法线的分速度也就越小。」
「这等于用几何的手段，把那堵无形的墙往后推了。」
公输岩死死盯着纸上的后掠翼草图。
眼底的血丝又密了几分。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法线分速度」这几个字背后的数学含义。
毕竟这需要更深的流体力学理论推导。
但常年打磨出来的工匠直觉告诉他，这个大方向绝对是对的。
因为风并没有正面撞上去。
风是斜着切过去的。
只要斜着切，那份阻挡的力道自然就分散了。
「另外。」
李承乾随手把炭笔扔回桌面上。
「从今天起，大唐鲲鹏系列的研发开始全面升级。」
「曾经的木头和布面全部淘汰。」
「下一架飞机，骨架要用硬铝合金。」
「蒙皮也要用硬铝合金。」
「从头到脚都不许再出现一寸木头。」
「以后它彻底脱离纸鸢的范畴。」
「它将成为帝国横扫九天的利器。」
说完。
他把那张画着后掠翼草图的白纸，递到公输岩面前。
公输岩赶忙双手接过。
此刻他的力道之大，连纸边都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臣，遵旨。」
......
处理完这件事。
李承乾转身大步走出试验室。
沉重的钢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那台还在散发余温的「天怒」引擎，重新被死死封锁在地下。
地面上的戈壁风依然十分凛冽。
风沙打在玄色大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孙婉儿安静地跟在侧后方。
就在此时。
不良帅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赶了过来。
手中多出了一份密封的电文。
「殿下，朱雀洲急电。」
「由孙思邈院长亲自拍发。」
闻言，李承乾随手接过电文，边走边看。
电文的内容并不长。
其大意便是。
巨鳄自上次蜕壳进化完成后，两年中一直大量投喂玄洲运来的高浓度铀矿洗废液。
起初这种情况，还算正常。
且近半年中。
巨鳄的进食量较此前还翻了一倍，但体型却未再增长分毫。
不过从七日前起，巨鳄忽然开始拒食。
随后更是自行爬入天坑最深处的泥沼中卧伏不动。
它的体表，再次开始分泌那种粘稠胶质。
经测煞仪持续监测，其体内磁场强度在过去七日内直接上升了四成。
而且如今还在不断攀升。
天衍院的人判断，该兽极有可能正在经历第二次蜕变。
但这次与第一次大不相同。
本次蜕变前，巨鳄持续两年大量进食了高浓度铀矿废液。
体内积蓄的辐射能量远超上一次。
如果在蜕变过程中出现失控性能量释放。
那天坑周边十里内的所有设施和人员，都将面临极大的生命威胁。
因此，孙思邈准备让天坑外围人员全部后撤至十五里外。
神威炮和火神枪阵地也同步后移。
最重要的那些高能蕨类种群，已紧急转移至备用的培养室。
如今发来电报，请殿下定夺。
看完之后。
李承乾把电文折起来，塞进袖口。
第二次蜕变。
而且比第一次吃进去了更多的铀矿废液。
此时体内辐射能量还在疯狂攀升。
如果这次蜕变成功。
这头巨兽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根本无法预估。
但如果蜕变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