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新笔趣阁】 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知道就好!”
顾小芳轻哼一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
“记住咯,我弟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能动。以后就算我们成了家,所有的账本也得我来过目。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藏私房钱——”
她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柳眉倒竖,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徐有来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表忠心:“哪敢啊!我的钱保证全都上交,不管买啥,都一定跟你打报告!”
“这还差不多。”顾小芳满意地拍拍手,示意他赶紧摇车。
柴油机“突突突”地吼起来,车灯劈开夜色,照着前方坑洼的省道。
顾小芳望着远处一闪一闪的路标,心里像灌了蜜——
弟弟的钱保住了,男人的良心自然也保住了。
这趟“突然袭击”,她赚了个踏实。
拖拉机颠簸着驶向月色深处,车尾腾起一片淡淡的尘土,像给黑夜撒了层轻纱。
顾小芳靠在座椅上,嘴角噙着笑,小声嘀咕:
“徐有来,往后日子长着呢,考验这才刚开始——”
夜风掠过,带走了最后一点悬着的心虚,只留下柴油味和泥土香,混成最朴实的烟火气。
顾小芳这般算是雨过天晴,拖拉机“突突”地唱着歌驶向月光;
顾辰远这头则是乌云压顶,疲惫像潮水一层层往头上涌。
他赶了一天的长途车,绿皮车厢里混合着汗酸、瓜子皮和柴油味,颠得骨头都散了架。
好不容易熬到省城,又陪着刘薇月楼上楼下跑缴费、找医生、签字按手印,等一切折腾完,也疲倦了。
刘薇月家厂家属院是栋老楼,楼道灯早坏,他们只能摸着黑上楼。
刘薇月走在前面,钥匙拧开铁门。
顾辰远倒是也没有客气,直接来到客厅的一张单人床上躺下。
这床应该是给孩子用的,本来刘薇月回来,一个是给顾辰远指路,一个是孩子这几天要住院,她回来拿些换洗的衣服。
顾辰远头一着枕头就睡着了,耳畔隐约听见门轴发出“吱——”一声轻响,想必是刘薇月已经离开了。
梦里,沈红颜穿着淡绯色连衣裙,黑发披在肩头,含羞带笑地钻进他被窝,软软地喊他“辰远哥”。
他心口一荡,伸手将人揽个满怀——温香暖玉,柔若无骨,触感真实得令人发酥。
他在梦里嘿嘿笑出声,下巴蹭着媳妇的发顶,正欲低头去寻那瓣红唇,忽然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细腻的温热,带着少女特有的弹性和潮润。
他下意识摩挲两下,心头“咚”地一声:不对!红颜的肩膀没这么瘦,皮肤也没这么滚烫!
猛地睁眼,黑暗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灰白微光。借着那点月色,他看见被角被掀开,一具玲珑的身子蜷在他身侧,像只误闯狼窝的小羊。
乌发散乱,呼吸轻颤,薄衫下胸口起伏急促——正是刘薇月!
顾辰远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弹簧般蹦起,“咚”一声后脑勺撞上低矮床板。
他顾不得疼,一个翻身滚到床尾,低声怒喝:“谁?!”
“小兄弟,是……是我。”女子嗓音发颤,却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
她半跪着直起腰,昏光里剪影单薄,衣领不知何时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与胸口在月色下泛着柔亮的弧线。
顾辰远脑子里嗡嗡作响,瞌睡瞬间蒸发。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怒火:“刘薇月!你干什么?!”
少女咬住下唇,泪珠在睫毛上颤啊颤,声音细若蚊鸣:“你救了我孩子,我无以为报……所以,我想着……”
说着,她竟挺了挺胸,让本就饱满的曲线在薄衫里更形突兀,像两团藏在云后的月亮,呼之欲出。
顾辰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白天那句玩笑——“钱货两清”,没想到对方竟把“货”扩展到这种地步。
男人对女人的心思,他当然懂:若看上眼,便是“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若看不上,就成了“来世当牛做马”。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很显然,刘薇月把他划进了前者。
或者说因为自己的军用挎包里那厚厚的一沓钞票。
他深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别开眼,伸手去抓床尾的外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有媳妇,而且我不需要这种报答!你儿子还在医院呢,赶紧过去吧。”
刘薇月被这低吼吓得一哆嗦,泪水也忍不住的滚下来,在月色斑驳的床单上洇开深色小圆。她犹自不甘,伸手想拉他的袖角:“小兄弟,我真的不脏的,我……”
“你脏不脏跟我无关,俺有媳妇!”
顾辰远一把甩开,迅速披上外衣,扣子扣到最顶端,仿佛那布料是一层铠甲。
他抬手指向门口,语气毫无回旋余地,“今晚我当什么都没发生。再胡闹,明天我就带房本走人,以后你儿子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把少女从头到脚浇透。
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发出一声哽咽的呜咽,抓起滑落到腰间的薄外套,踉踉跄跄冲向门口。
临出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泪水朦胧里,男人的背影冷硬如铁,连月光都照不暖。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顾辰远长吐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他重新躺回床上,安心睡觉。
苗加林这边可是并不如意。
他偷瞄王虹: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前,脸颊因劳作透出自然的红晕,像二十出头那会儿一样鲜亮。
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灯光一打,竟显出几分少女时的灵动。
“虹……”他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句,声音低哑,带着久违的缱绻。
王虹正用毛巾扇风,闻声一怔,眸子对上他。
那一瞬,她眼里闪过同样的恍惚——仿佛时光被拉回到恋爱那年:
他也是这样叫她,尾音拖得长,像怕惊了栖在枝头的月光。
空气忽然安静。
苗加林喉结滚动,心脏擂鼓似的撞击胸腔。
他缓缓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滚烫。
王虹没有躲,指尖微微颤了下,像被烫到的猫,却没有抽回。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轻声说,目光掠过光洁如新的地面,又掠过他汗湿的鬓角,“原来换个镜子,连屋子里的味儿都变了。”
苗加林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半寸,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见:“那……人也换换味儿,行不?”
王虹愣住,旋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尖。
她抬手想捶他,却被苗加林一把握住,顺势拉进怀里。
“喂,一身汗……”她小声抗议,却在他肩窝蹭了蹭,像猫找到久违的太阳。
“那就一起洗。”苗加林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发热。
灯影摇晃,大镜子被挪到走廊尽头,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旧年画,褪了色,却又重新鲜活起来。
日头已经爬上楼顶,八点钟顾辰远才悠悠转醒,用冷水搓了脸,顺着苗加林给的路线,跳上公交,晃了四十分钟,在“天阳化工”站牌下车。
厂区比他想象的大,铁栅栏上红漆斑驳,门口两座石狮子被煤灰糊得只剩轮廓。
看门大爷披着军大衣,正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末子。
顾辰远上前递烟,笑着自报家门:“大爷,我找时明诚时副厂长,昨儿跟他约好了的。”
一口一个“时哥”的抬出来,大爷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摆摆手放行,还顺手指了办公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