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新笔趣阁】 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4 曹操、袁术大交兵
留下的诸将心知肚明:主上名为回防,实则避难,说到底是惧怕曹操。
自从匡亭一战,被曹操打得大败,就再也不敢与之正面交锋了。只是候到别方势力与曹操争斗时,在一旁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张勋便与众将商议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吾等受命抗敌,曹操虽然势大,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坚守城池,他也难奈我何!”
桥蕤与张勋官职一样,同为大将军,却常受张勋节制,心中不服。明着不好反对,暗里常常抵触掣肘。这也是袁术昏聩,用人不明之处,不懂得船老大多了,船会翻船的道理。
“张将军所言甚是。既如此,我等将兵力分配一下,各司其职吧!我率李丰守东门,乐就守西门,梁纲守北门,张将军就亲自守南门吧,各位以为如何?”桥蕤首先提出了主张。
李丰是桥蕤亲信,自然无话,乐就、梁纲见副帅越过主帅,擅自部署,互相看了一眼,迟疑着点头。
张勋是个厚道人,看在眼里,为大局着想,也不予计较。守城之责就这样定了下来。
曹军先锋李典、乐进率军先到了蕲阳,在城东十里下寨。
桥蕤对李丰说:
“曹军骄狂,我等何不趁其孤军深入,立足未稳,先杀他一阵,挫挫他士气?”
李丰有点犹豫,“这个……先禀报一下张将军吧?“
桥蕤不以为然,
“主上并未说事事全听张勋指挥呀?曹军来的只是两个稚嫩小将,错过良机,太可惜了!……也罢,派人去知会一声,让张勋做我们后应吧。”
桥蕤又差人叫来乐就,令他一起出兵。乐就疑惑道:
“敌众我寡,以守为上,张将军也是主张出战的吗?”
桥蕤自信的挥挥臂: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有主动出击,方能震慑敌人!张将军已同意作我等后援。你放心吧。”
乐就还是不放心:
“即使要刼营,也要等到晚上呀。哪有青天白日偷营的?”
“晚上敌军就小心防备了,白天去刼,他不虑及此,我军必获大胜!”
乐就只得听从。
于是三将各率2000人马,当即前去偷营。
李典、乐进军长途跋涉,疲累不堪,正在忙着安灶做饭,猝不及防,被袁军一阵猛袭,杀入营寨,死伤无数。
李、乐两将拼命抵挡,但部下溃散,只得突围逃跑,败退20余里下寨。点检部队,5000余人已经损了2000有余。
桥蕤大获全胜,洋洋自得,与李丰等谈笑凯旋。将至城下,正逢张勋领着一彪人马急匆匆赶来。
桥蕤不带张勋开口,抢先笑着说:
“张帅果然是大将之才,亲自来接应我等。小弟不才,幸不辱命,杀得曹军溃不成军。可惜逃走了李典、乐进两个小崽!”
张勋埋怨道:
“尔等也应与我商定后再出兵啊?”
“哎呀,我的张大将军,兵贵神速,若按常规,牵丝扳藤,一一部署,哪里还来得及?到口的一块肥肉就吃不着啦!”
张勋正色道:
“兵戎之机,非同小可,还是统一部署为妥。”
“好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张勋见桥蕤正在兴头上,又缴获大批军资,也就不为已甚,闭口回城了。
曹操的5万大军陆续赶到,将蕲阳团团围住。曹操的主营设在30里处,将李典、乐进唤来,责备道:
“营寨初立,需防偷袭,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不知道吗?”
李典嗫嚅道:“未曾想到,敌军白日劫寨……”
“兵无常势,水无常态。哪本兵书规定白天不能刼营?哪个良将又只准堂堂正正布阵,不搞偷袭的?临阵大意,乃是兵家大忌啊!”
遂发令道:
“尔两人免去先锋之职,闭营思过。于禁、徐晃何在?”
两将拱手齐道:“末将在!”
“命尔两人任先锋,前去搦战。只许胜,不许败,若再挫我军锐气,定然重责不贷!”
李典、乐进脸带羞赧之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前请求:
“末将知罪,愿随两位先锋帐下效力,将功赎罪。请司空大人恩准。”
曹操微微颔首:
“败而不馁,将军之精气神存焉。也罢,我准了。”
“谢司空大人!”
四将领军1万,先攻南门城。
顿时人喊马嘶,矢石乱飞。尘灰飞扬中,李典、乐进各率一队兵卒冲在前锋,两排兵士手举盾牌,掩护扛着长长云梯的战友,躲躲闪闪的前进。中途不断有人倒下,立即有后队替补而上,不让云梯落地。
终于来到护城河边,众兵士齐声喊号,将云梯放落倒下,一头架在河对岸。
李典一手持盾,一手挥刀大呼:
“兄弟们随我冲啊!”抢先踏上梯档,快速通过护城河。后面众军见小将军身先士卒,勇气大增,高声呐喊着,前赴后继地一起冲过河去。
张勋在城上大叫放箭,伴随着一阵急风暴雨箭弦响,一支支利箭,无情地穿透了城下许多曹兵的身体。
李典换盾挥刀,眼明手快地打落了好几支乱箭,却见后队被阻,焦急万分,转头大叫:“快!快!……”
张勋见了,亲自擎弓,觑准李典偷发一箭。李典眼观四面,见一道黑芒飞射而来,来不及招架,猛地伏地一滚,躲过一厄。
张勋暗暗佩服小将军灵敏,又接连不断射了几箭,明知伤不了对方,只是将他逼退,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李典无奈,为避免致命打击,越退越远。张勋趁机命手下扛起大木巨石,朝曹军刚刚竖起的几架云梯狠狠砸去。
梯架纷纷折断,数十个曹兵从云梯上惨叫着跌落。有的还在半空就被乱箭射死,尸首重重摔在地上,免除了活着被摔成肉饼的痛苦。
李典狼狈的逃过河来,望着自己部下一个接一个,无遮无挡地被城上的箭石杀死,心中又痛又恨,眼中流出泪来。听到中军传来急促的鸣金声,怅然收兵回营。
于禁见李典脸上血迹斑斑,吓了一跳:“你受伤了?”
李典挥袖抹了一把脸,汗水和着灰尘,将血迹抹开,黑一道红一道,更加吓人,
“没有,是弟兄们的血溅上的……”
于禁舒了一口气:
“贤弟不用气馁。那张勋是袁术手下第一大将,有勇有谋,论武艺也不在你我之下,与纪灵、桥蕤三人,并称'袁门三虎',且老于战阵,实战经验丰富,算是袁术军将才中的佼佼者,不是轻易就能打败他的。何况攻难守易,贤弟受一次挫,何必愧恨?”
李典红着脸,恨恨道:
“就这样任其猖獗吗?”
徐晃道:
“李将军稍息,我去攻一次。”
“不,不!”于禁摆手道,
“不必在此一味纠缠。南门既难攻,先围而不攻,再打东门试试。依次探探其实力,找到敌人薄弱之处,再全力攻打不迟。”
于禁摸着颔下新近渐长的胡须,笑道:
“其实袁术手下最厉害的是孙策,只不过他同袁术同床异梦啊,如果他在这里可就棘手了!”
“孙策?何许人也?”李典诧道。
徐晃道:
“李将军年少,尚不知此人,他是号称江东之虎的孙坚之长子,比你大不了几岁。据说勇不可当,人称外号'小霸王'。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将来若有机会,倒要与他较量一番!”
于禁点点头,
“都是征战之人,只要他不死,总会有交手的一天。到那时,公明大兄可不能轻敌大意啊?……来来,我们先议眼前之战吧。”
曹军转攻东门,桥蕤也守得严实。又打西门,北门,俱不能得手,徒然伤亡了上千兵士。
守城四将,不敢大意,极力抵御。张勋更是稍不懈怠,派出精骑四门巡逻,见报哪里紧急立即派兵支援。因此一天激战后,城池岿然不动。
翌日,曹操心牵战事,将大营前迁二十里,与先锋营会合。
于禁禀报道:
“昨日攻战,虽未拿下城池,但已探明北门敌军兵力较薄弱,守将梁纲亦非武勇之人。今天末将等准备同时发起对东、南、西三门的佯攻,使其自顾不暇,集中主力攻下北门,请问主公当否?”
曹操微微点头:
“文则指挥细致,全局在胸。有一举争胜的雄心,为将如此,也算难得。只是你四面攻打,费时费力,佯攻的三门,倘若兵少,失去了牵制的作用,倘用兵多,则军力不敷分配。再加上张勋、桥蕤等人也是宿将,若识破尔计,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于禁闻言忐忑:
“末将愚昧,虑不及此……请主公示下。”
“你佯实结合的攻城计划可用,只是改为西、南两门佯攻,北门重点进攻即可,留下东门不打,让其出逃。兵法有云,'围城阙一'嘛!这样守军就不会做困兽之斗,减少我军的伤亡。
“望东去是往寿春之路,我料袁军必朝东门突围,我在半途伏下兵马,就可一战而歼其全军了。”
荀攸拍手道:
“先是敲山震虎,再是引蛇出洞,最后请君入瓮,主公这一计三连环,使得好啊!”
于禁叹服:
“主公用兵,有神鬼莫测之机,末将收益良多。能长侍主公驾侧,实乃吾等福气呀!”
徐晃、吕虔、李典、乐进等将也纷纷赞颂不已。
“俺不懂什么兵法,只要主公叫我杀往哪里,俺大刀就砍他娘!”一个粗犷的语音响起,在曹操身后的许禇忍不住发言道。
众人忍俊不住,军帐中一片笑声。
曹操就喜欢这种状态,笑盈盈的望着大家。“这仗就委于禁全权指挥。”
当下众将便依计而行。
曹军既众,于禁便放开手脚,对攻击的三门加大了兵力和攻势。西、南两门曹军大声呐喊,不断施放箭矢,射得守军弯腰躲避,不敢站起身来。东门只有少量兵马监视。
而在北门,架起了十多台霹雳车,接连不断将巨石打进去,击碎了城堞,击垮了碉楼,砸得城墙哐哐直响,砖石噼里啪啦掉落下来。守军吓得心惊胆战,纷纷卧倒在地。尽管如此,仍有倒霉的兵士被巨石砸中,血肉横飞,压成肉饼。
守将梁纲急得团团乱转,忙派人向主将求救。桥蕤、李丰自顾不暇,指挥部下与曹军对射。怎奈对方人多势众,军资雄厚,己方未作长期打算,箭矢射一支少一支。支撑了半日,羽箭看看告罄。连曹军射上城来的箭也用完了。想等曹军再送些上来,忽然城下停射了。
桥蕤大着胆子探头一看,城下曹军黑压压一片。远处,白色罗扇下,中间一人身披红袍,正指手画脚指挥。啊,是曹操亲自来了!怪不得攻势如此凶猛。
忽然,曹军推着一个怪物往前冲来。那是一种吓人的攻城利器,以巨木为架,高有四丈许,下安四轮,四周遮着木板格挡箭,中间有十余人推车,前面装着包裹铁皮的巨大尖桩,用来撞击城门,原来这叫巢车。
守军见这巨无霸肆无忌惮的冲上来,都慌了手脚,纷纷乱射,辟辟啪啪车板上很快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大刺猬,但一点也伤不了里面推车的人。
陡地,巢车的顶层望楼上,站起十来个曹军,躲在挡板后,居高临下望城头上射箭。守军猝不及防,纷纷倒下,顿时一片哗然。
跟在巢车后的弓箭手,也借着掩护,不断偷放冷箭,给袁军造成很大威胁。
桥蕤急得满头大汗,对李丰道:
“城池看来不保!一旦失陷,被曹军甕中捉鳖,你我都难逃性命!趁其还未合围,你速去通知梁纲、乐就,一起向东门突围。切不可延误!”
李丰领命而去。
守城兵士都已箭尽胆丧,碍于军令在那里死撑,听主将命令撤退,立即争先恐后下城去,三路军队并成一路,都向东门狂奔。谁也不肯相让,顿时拥挤不堪,将城门堵住。
桥蕤大怒,拔剑劈砍,杀了挡在马前的两个士兵。头颅飞起,鲜血飞迸,溅得周围的兵士身上脸上星星点点,猩红可怖。
“各营司马何在?节制不住自己的士兵要你何用?立即整饬本营,限在一刻之内搞定,否则伍乱杀伍长,曲乱杀曲长,绝不宽恕!“桥蕤怒声喝令。
果然严令之下出肃军,众军官不敢怠慢,一级级号令之下,各营排成了几列纵队,兵士也不敢高声喧哗。桥蕤很满意自己的威势,便令打开城门。
正在城上紧张御敌的张勋闻讯赶来。见状很是恼火:
“尔等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帅?上次擅自出战,这回又要自作主张撤退,莫非是想造反吗!”
桥蕤见他铁青着脸,老实人也发牛脾气了,当下不敢硬顶,陪着笑脸道:
“张将军,事情急了!来不及向您禀报,敌军已经快攻进城了,与其被擒受戮受辱,不如突围,还有一线生机……李、乐、梁三位将军也都是这个意思!”
桥蕤回头朝李丰等人使个眼色,三将会意,异口同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
桥蕤见张勋犹豫,又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主上见我们保全了军队,不但不会怪罪,还会夸将军您当机立断呀,毕竟您是主帅嘛!”
张勋拙于言辞,被桥蕤挤兑得无话可说,心想,倘如全军覆没,比失去一个蕲阳城,更加不值得!后果……只好我承担了!
遂咬咬牙,下令道:
“那……突围吧!各门留下一百兵士,延滞曹兵,掩护撤退。”
袁军1万余人马络绎不绝,从东门涌出。那边北门首先被攻破,乐进身先士卒,将短柄刀咬在口中,一手执盾,一手扶着云梯攀爬,似猿猴般灵动,第一个登上城墙。
城上少数袁兵用长矛来刺,乐进用盾牌挡住,使劲一推,几个兵士接二连三倒地。
乐进腾身一跃,跳进城墙,执刀在手,砍杀起来。后续的曹兵蜂拥而上,将留下阻击的袁兵,杀得干干净净。随着阵阵轰响,三面城门豁然洞开,曹军呐喊着冲进城来。
于禁命令:不必搜索城内,径直穿过城池,往东门追击。
三股曹兵齐向东门冲去,一路之上,除了中箭倒地身亡的尸体外,已经看不见一个活着的袁军。
丧家犬般逃出城门的袁军,起先还保持着四路纵列并进的队形,渐渐地,沉不住气的兵将,加快速度往前急奔,开始你追我赶乱了起来。
蓦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曹军追上来了!”
胆小者吓得缩着脑袋拼命往前奔跑,仿佛刀枪已经到背后,顿时你碰我撞,乱成一团。前边兵卒不及回头,被人推拥着前行,后面士兵深恐落尾成替死鬼,谁也不甘殿后,整支队伍就像一条巨大的多足怪虫扭曲着,快速爬动。
张勋、桥蕤等大将们骑在马上也无暇转身,想弹压,又怕激起兵变,只得被兵士裹挾一路向东。
气喘吁吁跑了大约20里路。
突然一阵震天鼓声,前锋袁军惊得慌乱刹步,丧魂落魄。
只见大道两旁,岗峦背后,涌出无数曹军。旌旗招展,刀枪闪亮,前面数排骑兵,十几员将领簇拥着中间一人,黑须红袍,神采飞扬,不是曹操更是何人?
桥蕤大吃一惊,不由喊道:
“啊呀!曹操怎地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曹操哈哈大笑,
“我曹孟德化身众矣,尔等怎能分辨真假?这叫做'你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勋、桥蕤,你两位也算得上薄有将才,何不归降于我,难道要为袁术这种冢中枯骨一起陪葬吗?”曹操曹操扬起马鞭,一一点名道。
桥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张勋却大声命令各营司马,将队伍组列成数个大方阵,挺起枪矛,准备接战。
张勋脸色一沉,高声喝道:
“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疆场搏战,有死而已!曹公帐下猛将无数,何不唤出厮杀一番?死于强敌之手,我等死亦无憾,难道堂堂大司空只会以多胜少,埋伏截杀,偷袭胜人吗?”
曹操哂笑道:
“兵不厌诈!斗智斗勇,任我择机而为,岂能学宋襄公不击半渡,不擒二毛的蠢举?……也罢,你要斗将,我就依你一回,让你心服口服!只是有约在先:尔等如败,即令全军投降?”
“若曹公你输了呢?”
曹操微微冷笑:
“我输,我会输?……我若输了,就任你全军离开,绝不攻击追赶。”
张勋咬牙道:“就依你所言!”
“你等五将,我也出五将。5战3胜则赢,你意下如何?”
张勋对桥蕤、乐就等商议道:
“敌众我寡,且我军兵无斗志,混战必是败局,不如我等五将放手一搏,侥幸得手也未可知?便可保全全军性命。”
桥蕤等犹豫片刻,应允道:“事已至此,别无它法,就与曹将拼一拼吧!”
这边荀攸低声问道:
“敌中埋伏,偷袭之下,必然溃不成军。胜算在握,何必费时费力,与其斗将?”
郭嘉一语中的道:
“主公是爱惜将才,想将张、桥两人收为己用。”
曹操微笑道:
“奉孝可谓知我心也!再则杀人一千,自损800,我若收降了这支袁军主力军,袁术便手下精锐无多,离败亡也在眼前了。”
许褚在旁,跃跃欲试,急急请求道:
“俺在主公身边,难得有机会上阵,只怕要闷出病来!主公就让俺去厮杀一番,松松筋骨吧?”
夏侯渊、乐进、李典等,也都抢着要出战。
曹操道:
“既然赌局,就要有决胜把握。你们可知道田忌赛马的故事吗?他用上等马赢对手中等马,用中等马赢下等马,用下等马对人上等马,保证三局两胜,今日亦可仿效之。
“仲康最强,可对桥蕤;公明对李丰,夏侯渊对乐就,均占绝对优势。吕虔对梁纲,胜负在未定之天。如此,便可夺得三场以上胜局。唯有张勋是对方最强者,我意李典可对之,不知敢否?”
未等李典回答,曹操醒悟什么,忙补充道:
“我并非将你当作下等马使用,因你机智灵活,勇中有谋,故而冒险一试。若仲康或公明对张勋,我怕结局是:张勋死而两人伤,俱非我愿也。你只要与其缠斗,勿损己身,大局便定了。”
李典十分感激,
“谢主公高看末将!我小心应付便是了。”
许褚等五将齐出,朝各自选定的对手直奔而去。张勋等也鼓勇持刃迎上前来。
于禁率领的攻城队伍也追赶上来,接到曹操命令,在袁术军后严阵以待,堵住去路,造成先声夺人之势。
战阵中间,五对将领捉对厮杀,十匹马嘶叫咆哮,铁蹄腾达,扬起一阵阵尘灰,刀枪撞击,崩崩震响,矛戟相交,铿锵惊心。
许褚对桥蕤,迎面就是大力三刀,势若奔雷,泰山压顶。桥蕤竭尽全力,举枪崩开,来不及还手,大刀又横斩而来,方才架开,刀若霹雳又斜臂肩膊而来,杀得桥蕤手忙脚乱,冷汗湿透全身,心中暗暗叫苦:
“这个楞头青武艺不下关羽,刀法还要凶,还要狠。要命的是一身牛力气,刀刀都有千钧之力!那天我与张勋合力才能战退关羽,今日我单人之力怎是蛮牛对手?……”
这边桥蕤还在苦苦支撑,那边李丰却已到了生死关头。徐晃武艺比李丰何止高出一截?沉重的大斧劈来,带起一股劲风,李丰根本不敢举矛硬架,只得或低头或侧身躲避。
徐晃几个回合相试,已知对手武功无奇,便想抢先结束战斗。猛一斧直劈李丰头顶而去,李丰忙向左闪身,不料却是虚招,徐晃收发自如,将大斧在空中悬了一悬,顺势翻碗斜砍,正中李丰右颈锁骨旁。李丰一声惨叫,墜马身死。
旁边乐就吓了一大跳,本就被夏侯渊大刀砍得七晕八素,受此一惊,更无还手之力,凭着本能,将铁戟舞得飞快,指望着将大刀阻住。
夏侯渊大喝一声:
“小子,俺不和你玩了!”飞起一刀,从乐就意想不到的角度,自下而上直挥过来,竟将乐就的战马,一刀削去半个脑袋,可怜的马儿一声哀鸣也来不及,轰然一声,像倒了一堵墙壁,横倒在地。
乐就惊呼连连,猝然跌落地面,一条腿被沉重的马躯压住,侧翻着,想挣扎爬起,夏侯渊骤马过来,不容分说,一刀直斩,乐就连头带盔,被劈两半。
许褚一见自己落后,气得哇哇大叫,两眼瞪得牛眼般大小,腮边短髭钢针般竖起,将大刀舞得风车般飞转,状如疯虎,不容桥蕤喘息,刀刀紧逼。
桥蕤实在抵挡不住,勒转马头想逃,许褚斗发了火性,哪里肯放?“呼”的一刀使出八九成功力,向他砍去。桥蕤躲避不及,急侧身转躯,用长枪往后一抡,只听砰地一声大响,长枪震脱,飞出几丈远,两臂被震脱了臼,木木的垂了下来,目瞪口呆,眼看着许褚的大刀再次劈来。
曹操急呼:“刀下留人!”
与语声同落的是许褚的大刀,急切加上震怒之下,哪里收得住?桥蕤连头带肩,被劈去半边,死状凄惨地一命呜呼!
李典接战张勋,却是有些吃力。一是体形明显不如对方雄壮,二是单论武艺也略有逊色,因此交手不久,李典就处于下风。
张勋刀法精熟,身大力不亏,骑在马上比李典足足高出一头。起先奇怪曹操为何派出个年轻小将来对付自己,未想到人家是牺牲“下驷”来应对自己这匹“上驷”的。还以为对方有何奇能异术,故不敢大意,聚精会神应战。
几个回合之后,感觉对方虽然枪法熟练,攻防有术,但并无绝招,功力又不如自己,胆子便大了起来。
“此子不过尔尔,速速打败他,再去帮助其他人吧!”
心中忖定,便刀刀用力,招招生风,杀向李典。
李典仗着灵活,时时弄些小诡术,忽尔以攻为守,快如闪电的刺上几枪,忽而驭马打转,绕着张勋转圈,败而不逃。刀来时避重就轻,交马时闪展腾挪,弄得张勋窝火,急切奈何不了他。
转眼之间,战阵形势突变,乐就、李丰、桥蕤三将相继被杀,张勋心中惊慌:
“大事不妙,今日厄运难逃!”
眼中余光瞥见梁纲左支右绌也岌岌可危,当下怒喝一声,挥刀猛砍李典,趁李典闪避之时,张勋策马朝梁纲奔去。
许褚、徐晃赢了对手,已回本阵。夏侯渊斩了乐就,却还在阵上看热闹,见此情景,以为张勋要助梁纲,恐怕吕虔抵敌不住,口中大叫道:
“贼将休要夾攻,待俺来会会你!”
张勋见前有夏侯渊,后有李典,忽地驭马一侧往斜刺里逃向本阵而去,一边高喊:“快放箭御敌!”
跑动之际,张勋悄悄取出弓箭,扭转身躯,一箭回射。李典听得弓弦响,方欲躲避,哪知坐骑悲嘶着人立起来,将他摔落地上。
原来张勋暗思:射人易被躲避,战马目标大容易射中,故一箭中的。趁此机会,张勋逃回本军队列,指挥兵卒拼死抵抗。
曹操见乱了计划,十分恼火,立即举鞭一指:
“全军冲锋!”
徐晃、许褚,两骑当先,后面诸将率各军一起冲杀过来,
梁纲原与吕虔相持不下,武艺在伯种之间,忽见己方三将殒命,顿时慌了手脚,败象立显。想随张勋一起逃回本阵,却被吕虔死死缠住,不得脱身。
许褚劈了桥蕤,犹不过瘾,见梁纲与吕虔鏖战许久,杀性大起,飞马赶到,刀去如虹,梁纲之矛被吕虔逼住,无法招架,一道白光闪过,又是一股红线飞起,梁纲头颅冲天而起!
战马驮着无头尸体,疾奔了十数步,才感到主人掉落下去,背上轻了许多。
曹军前后夹攻,箭如飞惶般射了一阵,袁军死伤无数。对射中虽也射倒了不少曹兵,但因被围挤在一起施展不开,作战的只是外围兵士,内圈兵士困在中间干着急。而对方一箭射来,必有中者。
继而,曹军铁骑冲了上来。于禁麾军阻住退路,令袁兵无路可逃。
一瞬时,短兵相接起来。袁术军大将俱亡,兵士惶恐,难尽死力。许褚、徐晃专挑骑马的袁将下手,巨刀利斧之前,没有一合之将。袁军骑士接二连三被砍落马下,且死相难看,不是断头就是卸肩,没有全尸者。
李典等将也不甘落后,刀刀见血,枪枪戳洞,杀了个不亦乐乎!于禁也忍耐不住,冲了上来,截杀袁军后营兵士。
此时已从两军相斗,变成了单方面的杀戮,袁军终于全军崩溃,人人成为待宰的羔羊。旗帜委地,兵器弃手,或跪地投降,或狼奔豕突,四处逃窜。
曹军杀红了眼,杀顺了手,举起的刀枪,不由自主又落到了跪倒乞降的袁兵身上。等到荀攸、郭嘉看不下去,奏请曹操下令方才封刀,1万余袁兵均已剩下不到4000人。
夕阳照耀下的战场,尸横遍地,鲜血汇成一股股小溪,缓缓流淌,腥味扑鼻,惨不忍睹。
曹军打扫战场,却不见张勋的尸体。
于禁手下一个裨将报告说,方才我军围攻上前时有一个袁将趁乱向北面小路逃了出去,几十个曹兵围他不住,被他杀了数人。他骑了一批栗色马,跑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张勋。
于禁恨恨道:
“不是他还会是谁?怪我一时心痒,禁不住部下几次三番请求怂恿,一起围攻敌军,才使张勋成了漏网之鱼。我若麾军不动,堵住各条道路,量他插翅难飞。请主公治罪!”
曹操摆摆手,
“罢了。也怪我心血来潮,想要斗将服其心,以致未尽全功。不过经此一战,袁术军已经丧胆,再无战斗力,坐等我军剿灭了。张勋一条漏网之鱼,也翻不了大浪。你作为身膺重任的将领,吸取教训,以戒再遭吧。”
歼灭了袁术主力,曹军趁胜追击,重新占领了豫州诸郡县。大军一直进至淮水之滨。
正是金秋时节,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潋滟,似无数的金色鱼鳞片闪闪发光,远处点缀着几点白帆,岸边杂树丛生,绿意盎然。
曹操叹息道:
“天下自然之美,莫过于山水!你们看河边之景,何等赏心悦目,足使人流连忘返。然我军一路东来,但见荒田野地,人烟凋敝,一派荒凉残破景象,两相对照,怎不令人感慨?”
荀攸道:
“淮河流域常年犯灾,今年又是大旱,徒有水利之便,无济稼穑,也是枉然。何况迭遭战乱,百姓四散逃难,农事更加一蹶不振,以至于饿殍遍野。看来此地的居民会越来越少了。唉,苍生不幸,社稷不幸啊!”
许褚嚷道:
“先生不要空发忧国忧民之叹了!依俺说,不如趁机渡过河去,一鼓作气灭了袁术那个王八羔子。那时这诺大地方也归我主公管理,就可以仿效兗州进行屯田,百姓生活就会好起来,豫淮也就大大变样了!”
曹操点头微笑:
“仲康能看到屯田带给百姓的好处,也算是武将难得的见解。只是事情哪里像你想的那样简单?长途进军,补给最重要,如今青黄不接,军粮不继,战士何能持久?袁术也不是纸做土捏的,岂会一推就倒?南阳又是九州之中屈指可数的富庶之地。而淮南河道密布,我军缺少舟船,恐怕出师不利呀!”
此时曹洪派人传来军报:张绣得到刘表支援,军队增至2万有余,兵强粮足,曹洪与之几次交锋,阵战不利,只得退守叶县不出。
曹操生气道:
“子廉不听吾言,轻敌出战,谅他5000兵,怎敌得过张绣大军?”
荀攸道:“是呀,张绣善战,贾诩多谋,何况又有胡车儿这样万夫不当之勇的大将,子廉将军守且困难,出战必有损失呀。看来主公又要亲征了?”
曹操怅望河对岸许久,
“烦心之事何其多呀!”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主公须耐下心来,对敌各个击破……”
郭嘉恰到好处地进言:
“袁术就如将军们所说,王八戴白帽,冒充皇帝。现在他缩进了乌龟壳里,无所作为,暂时可不去管它。目前倒是张绣联合刘表,是我许昌肘腋之患,必须先解除此威胁。”
“我所虑者,不仅是张绣……”曹操对身边两位智囊坦白心事:
“吕布虎视眈眈,翻云覆雨;袁绍居心叵测,恨我奉天子之旗号令于他,必将对我有不利……我最怕他袭击许都。此两人不得不防。这才是我的心腹大患啊!”
曹操叹息了一会儿,传令全军班师。“且让袁术苟延残喘一阵,先去对付张绣,解除后顾之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