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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去，是怎样的感觉呢？
大脑的停止运转，思维的结束，就像是被扯下插头的电视，放不出任何图像。
多么寂寞的感觉。
肩上多出一股力量，乔子枫回头去看，是表哥。表哥抿着唇，示意她别看自己，要看外公。她便继续望着床榻和那些哭丧的人。
哭声一阵一阵，似歌曲，节奏亦是编排好的。
眼前的一切犹如是臆想出的，处处透着不真切。可乔子枫知道，这是真切的。
生命是真切的，死亡也是。
在这个普通的一天，外公去世了。
人走了，剩下的就是繁冗的仪式。
将外公的遗体送到殡仪馆，排队等候火化，外婆一直在最前头。乔子枫只敢躲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
老人家的心肠多是很硬的，他们可以把死挂在嘴边，对偏好的极好，对无偏好的极不好。每次跟着李春丽去探望外婆，她们母女俩就会凑在一起数落外公的不是。永远都数落不完。
乔子枫向来不理解那一代人的爱情，也许，他们不是因为爱情而生活在一起的，只是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
遗体在家放了三天，然后送去火化。
期间，乔子枫错过了沈琛南的电话，等她再给沈琛南拨去时，沈琛南又没接到。她想，也许这就命运的安排吧。
“你男朋友没来？”表哥问。他点燃一支烟，这是乔子枫第一次见他吸烟。
殡仪馆人很多，他们要等上一场结束，才能进行遗体告别，人散在长廊各处，三三俩俩。
乔子枫点头，“他在国外读书。”
“我记得你以前也和我说过，你想去国外读书。”表哥笑起来，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都是沧桑感。
乔子枫再点头：“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不想读书了。”
“你还不是读书的料啊？你都上了个一本！”表哥吐了一口烟圈。他高中没毕业就去外面打工，在一家餐饮品牌里从服务生干到了店长的位置。
“就是读着读着，就发现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了。”乔子枫难为情。
在沈琛南同学面前，无须她多言，自动会被打入“学渣”队伍。可在表哥面前，她一向是个“学霸”。这种两极的体验，让她实在是羞愧。
表哥吸了一口烟，再问：“小说还在写吗？”
“在的。”乔子枫猛点头，“我现在是编剧了，编了个网剧，暑期档会播。”
小时候，她和表哥很亲密，年纪相仿，有话聊，可随着年龄长大，人生际遇的不同，能聊的话题逐渐变少，也就鲜少联系了。
“到时候播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好好宣传宣传！”表哥扬扬手。烟头闪着火星，乔子枫本能因害怕后退了两步，表哥看了一眼，匆匆将其熄灭扔进垃圾桶。
站定，乔子枫道：“可是，你肯定不会喜欢看的，就是谈恋爱的故事。”
“谈恋爱怎么了？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这些嘛，我到时候推荐给我店员，我们店也有好几个你这么大的小姑娘。”
乔子枫弯起眉眼：“我是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