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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雅抬手欲打，却发现桃柳伏跪在地上，气得一甩袖子。
桃柳连忙道：“奴……奴婢还听说，那位二姑娘是病着的，烧得厉害。”
她有些害怕地抬起头：“奴婢斗胆猜测，是不是因为病了，所以老太太才对她多加照拂……”
沅雅一顿，点了点头：“也有些道理。”她横了桃柳一眼：“你起来吧。”
“是！”桃柳松了口气。
“你去备些糕点，明日一早咱们就过去看望这位姐姐。”
桃柳一听，迟疑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沅雅怒道。
“小姐息怒。”桃柳说：“那位二姑娘如今发着烧，也不知要几时才醒，倘若明日一早就去，恐白走了这一趟，不若给那院儿里的丫鬟婆子使些赏赐叫她们等她醒了给我们递个消息？”
沅雅皱起了眉，捏着帕子道：“你说得轻巧，你当祖母那院儿里的仆婢都同我们在外头的宅子一样好收买？”
“能不能收倒是其次，说不得咱们前脚刚使了银子，后脚人就在祖母跟前儿把咱们卖了。”
沅雅说的这个，桃柳也清楚，老爷太太走了之后，她们便回了淳家老宅。
阖府上下都知晓，五房老太太是个厉害的，当年也算是勋贵人家的庶女。身份比起寻常嫡女都要尊贵几分。
当年把个老太爷治得服服帖帖，虽纳了两房妾室，却没有一个庶出的孩子。
也正因为这样，淳家五房只得一位嫡出的老爷，还是个痴情的。如今出了事儿，也没有个子嗣可继了。
桃柳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性，她若是不舒坦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连忙道：“小姐，那些个姐姐妈妈的自然不肯收咱们的谢礼，可那些洒扫的小丫鬟么……”
沅雅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
桃柳笑着进言：“那位二姑娘但凡是醒了，必定是有人要去只会老太太陶妈妈她们的。咱们只要瞧着动静也就能知晓个大概。”
“没错儿。”她笑着看了桃柳一眼：“算你聪明。”
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这昨儿个下了雨，今日也没个好月色，倒不如回去安歇了。”
“是。”桃柳躬身道：“奴婢这就去给小姐铺床。”
沅沁一回来便被一起子丫鬟仆妇抬进了老太太的北院儿，奴婢们原是拦着不让徐氏跟来的。
好在陶妈妈发了话，她才能进了沅沁的屋子。
这会儿守在女儿床边，抬手摸着这高床软枕的，整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大半。
心情放松加上几日未曾睡好之下，徐氏也就坐了个杌子伏在床边合眼睡着了。
沅沁迷迷糊糊地烧了两日，徐氏衣不解带地看顾着。
第三日清晨的时候，沅沁的手指轻动，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囫囵转了几下，终于颤颤巍巍艰难地睁开了。
她只觉着浑身无力，约略转了转头，便瞧见烛火明亮，徐氏穿着一身新衣裳伏在床边儿上。
“娘……”她喊了一声，却意外的嘶哑，听在耳里轻得就像蒙着被子说话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