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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璃问得很认真，她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慕洵，不移一瞬，不动一分。
她在观察他，观察他的反应。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却更像是千帆过尽的终于相望。
此时此刻，安静的当下，两个旗鼓相当的人儿，在一刻，用沉默、用眼神、用曾经的了解对望着。
谁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需要再说什么，很多事呀，千言万语的，其实早就包容在了这一对眼神里。
“本王心中容不下别人。”所以，只能是你！
南宫璃心头一滞。
这样的话，她听过吗？
她是听过的。
就是从眼前这个人的口中。
就是像现在一般只有他们两人的场景。
慕洵并不擅长说这些话，也正因为如此，每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印象深刻。
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拒绝了吗？
她已经不记得了，真的很久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不用因为身份而对立争斗之前。
唯一记得是，他们之间从来过结果。
或许，她从来就知道，但她从来没有回应过。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怎么能回应呢？
当年的他们真的已经熟悉到一个眼神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们一次次以此为刀，一次次“伤害”着对方。
好在往事如梦，这一切终究都过去了。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她，也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南宫璃的一双星眸中没有了平日里的璀璨，反而是星云密布，弥漫雾起了一片，闪着风暴前的凛冽。这是不用再压抑情感后的释放。
果然，在这短暂的凛冽之后，南宫璃的双眸慢慢回了温，可看着慕洵之时，却又像有什么打翻了这一波平静，涟漪泛泛，夹杂着柔和，却又坚定。
南宫璃双唇微启，她没有说其他任何话，可是慕洵却懂了。
这样的眼神，慕洵太熟悉了，其实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
慕洵就这么看着南宫璃，目光缱绻眷恋，就这么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愉悦轻快，夹杂着太多的压抑情感，苦韧眷恋。
慕洵笑了，那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啊！整个北国上下有谁看到过慕洵笑？
他们的战神慕王爷呀，永远都是冰冷无情杀伐果断，谁被看上一眼，都仿佛要被其扼住咽喉一般的致命可怕。谁还妄想看到慕洵笑？
可是，南宫璃却看到过很多次。在很久很久之前。真的，已经很久了呀。
南宫璃看着笑着的慕洵，一下子怔住了，一瞬间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呐呐问道：“你笑什么？”
“本王只是高兴。”
南宫璃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慕洵却是低下了头，看着南宫璃细嫩的手，神情中尽是温柔，最后直接执了起来，“璃儿，再过一阵子，本王就带你去散心，好不好？”
“散心？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慕洵的目光微动，却是不着痕迹道：“京城太乱，你需要好好养身体。”
“你想带我去哪里？”
“你不想回边境看看吗？”
南宫璃心头巨颤，她看着慕洵，似乎有许多话想问，可是又仿佛完全没有问的必要了。
南宫璃动咬了咬唇瓣，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想了想，有觉得这样问好像又有些不对，又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宫璃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心绪，这些问题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再问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慕洵却是看着南宫璃，似乎是答非所问：“那些事都是真的。”
南宫璃没有说话，等着慕洵开口。
“那日，送还你匕首，你对本王质问，都是真的。”
“罔顾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连夺大秦边境十二城，墨云骑铁蹄下的亡魂，是她当初拼命要护下的子民，你这不是为她报仇，是在摧毁她拼命要保护的东西！”
南宫璃想起了那日两人的对话，也想起了她“义愤填膺”对他的指责。
那时候，她刚刚重生，甚至并不能很好接受南宫璃的身份。
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些难过，慕洵将她的匕首送人，哪怕是重生后换了身份的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可笑。
南宫璃想到什么，却是撇了撇嘴，神情似乎有些不满，“那日你对我的态度可不好，咬牙切齿，冷淡讽刺。”
“是，是本王不对。”
南宫璃一怔，似乎没想到慕洵认错认得这么快。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错。
慕洵的确做了那些事，可都是因为她。
如果说天下有谁不能指责慕洵，自己首当其冲。
是那天的自己，心气难平，太任性了啊。
嘴上却还是犟犟的，道：“知道错就好。”
手心的温暖的感觉让慕洵不舍得放开，好在南宫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慕洵的动作便更加轻了，想让南宫璃慢点发觉，这样，他也就可以握得更久一些了。
“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没有选择离开。
慕洵没有告诉南宫璃的是，他怕南宫璃知道后像从前那样将自己推开，甚至和自己疏远。所以在刚开始的那段日子里，他逼迫自己对她冷淡。可时间久了他才发现，冷淡的是他自己，更加难过的也是他自己。
两人算是正式“相认”了，南宫璃从慕洵的话中，大概也能猜出一些自己“身亡”之后的事，“所以后来，你怎么想到去九幽谷的？”
慕洵的目光又是微微一变。
南宫璃却道：“如果不是大师兄，你哪能知道九幽谷有起死回生的秘术。又哪能知道我还活着？”
慕洵唇角微微一扬，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南宫璃却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自顾自说道：“大师兄为了我，施展了两，施展了秘术。身体大损，等将京城的事情告一个段落。我想去九幽谷陪他一阵子。”
南宫璃说到这，马上又盯着慕洵，教训道：“你可不准生他的气！”
慕洵还没有从方才的庆幸中回过神来，闻言还有点懵，表情呆愣，甚至还有些可爱：“本王为什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