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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进来说。哎，什么事情，这么晚了还要找我！”
李柒生没做声，拉着李媚娘就走进了孙大爷的房间。孙大爷的房间里一阵浓重的老人味道。这种味道有点像陈旧老家具散发出来的问道。悠悠的味道，又像是即将腐烂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
李媚娘轻轻咳嗽了下，显然是闻不惯这种腐朽的味道。
“坐吧，我没烧水，你们先喝点凉水吧！”
孙大爷用桌上的破旧瓢碗在缸里要了杯水，递给李柒生。
李柒生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见孙大爷用着不干不净的东西舀水，也不加思索，直接接过往嘴里一灌，咕嘟一声，凌冽的凉水顺着咽喉灌进肚子。
“啊！真是香啊！”李柒生抹了口嘴，将剩下的水递给李媚娘。
李媚娘有点嫌弃，接过水放到了地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孙大爷问道。
“是这样……”李柒生擦了口脸上汗水，看了看周围，确定再没有别人后说道，“孙大爷，我想问你点李林涛养鸡场的事情！”
“养鸡场！？？”孙大爷将场这个字拉的很长，“我只是哥送饲料的，别的我不知道！”
孙大爷的紧张程度超过李柒生意料，同样，也就是这种紧张，让李柒生觉得孙大爷肯定知道其中猫腻。于是，李柒生换了种方式，轻轻说道，“孙大爷，村里的养鸡场不是哪一个人的，是集体的，是大家的。你应该知道，这养鸡场有很多人投资，简直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规模产业！”
孙大爷听完，变得慢慢镇定下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柒生，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李柒生，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身不由己，你看看我，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我不想掺和那么多事。我只想平平安安安度晚年，别无其他！”
孙大爷一脸疲惫，不知是因为心累还是身子累。看的李柒生心里有点难过。
可大是大非面前，李柒生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而中断调查。他看了眼李媚娘，提高了嗓门问道，“孙大爷，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今天问的事情关乎整个村子，我只希望你如实给我说。我不想让村里人蒙受不明不白的损失！！”
啪嗒一声，孙大爷手上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李柒生，眼前的李柒生，仿佛一瞬间变得十分陌生。
“村里人都自顾自，你却为村里人操心，这简直就是笑话！”孙大爷大笑一声，冷冷说道。
“呵呵，是吗！”李柒生慢慢站起身子，“孙大爷，我知道你上无老，下无小，自己钻土里就什么事都没了，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只是你。村里还有几万人，他们还在为自己的明天努力奋斗。鸡场凝结了他们大半生的心血，一旦鸡场出了问题，对村里人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李媚娘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她虽然不太懂李柒生说的话。但冥冥之中，觉得李柒生绝对是改变村子的大人物！
“李柒生哥，你好棒哦！”李媚娘偷偷对李柒生竖起了大拇指。
孙大爷听了半天不说话，他手里的烟头微微发抖。
“村里人，我自己……”孙大爷突然悲怆的咳嗽了一下，嘴里调出来一块黑色的浓痰，“村里人能帮我什么，我又能给村里人带来什么！！李柒生，过好自己就行了，我不想想那么多，除了我自己，其他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
“啪”的一声，孙大爷一拳打在桌上。上面的瓢被剧烈的震起来，里面的水哗啦一下，溅射成一团水花。
“孙大爷！”李柒生猛的喊道，“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虽然自己在这生活，但是你想没想过，村里人也没有抛弃你。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同样也在为你努力，你只是不知道而已！”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孙大爷扭曲的脸转了过来，殷切的看着李柒生。
“有的！真的有！孙大爷，你在养鸡场的事情，就是村里人帮你协调的！他们知道那你太孤单，就想着给你找个事情干。村里人都知道你性格孤僻，因此他们并没有直接告诉你，他们只是在你身后默默的帮助你，想让你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而来！这的，孙大爷，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你不知道啊！”
“啊！”孙大爷一听整个人就朝后面仰去，强烈的感情冲击，让孙大爷整个人剧烈的抖动起来。而这时候，郁结在孙大爷心中的疙瘩瞬间解开，他看着李柒生，眼眶中突然湿润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没想到我会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果！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告诉我！！为什么！”
孙大爷高亢的说着，声音雄浑有力，听的李媚娘突然感觉害怕。李柒生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感情遭遇强烈冲击形成的。孙大爷自认为不靠别人，但最后还是村里人帮助了他。
这世间的羁绊就是如此，他不会因为你的执着发生改变，更不会因为你的固执而消失！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瞬间吹乱了孙大爷的头发。他头上淡淡的发丝凌乱不已，远远看去，俨然老了十几岁！
“哎！我一生好强，没想到还是落到如此地步！”
滴答一声，孙大爷脸上的泪水掉在了地上，“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
李柒生一阵开心，心里嘀咕道，“好你个孙大爷，心理防线终于被我攻破了！”
“养鸡场是李林涛的，他办这个养鸡场，就是为了套取国家资金！这个我有证据！”
李柒生跟李媚娘一脸兴奋，他们想要的就是孙大爷的证据。
孙大爷用粗糙的老手擦了擦脸上泪水，继续说道，“李林涛的养鸡场，饲料虽然是我供给的，但是我发现这些饲料全部被李林涛倾倒在旁边的臭水沟。他根本就没用这些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