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新笔趣阁】 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你怎么知道?“渊溟皱眉,”谁说的?“
“你现在是全军的英雄,你不肯包扎,军医担心的很,第一时间就把状告到我那里去了。”
商稷笑道,“现在全军都在传,我得了一个神将相助,算无遗策身手不凡,能以一敌百,我听了很高兴。”
渊溟听了也很高兴,不过龙君这么好面子的人,高兴也不能露出来,只是脸色还是忍不住缓和了。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全是伤,尤其是后背,他发起疯来不及防御,受伤颇多。且那些伤口大多很是狰狞,虽然不见得深到哪里去,但是皮肉外翻看上去很是可怖。
商稷看着,无端端觉得后背上也一阵疼,他只当是错觉,叹口气在铜盆里洗了手,亲自拿过纱布,“既然你不要军医帮忙,那就只能我亲自来了。只是我先说好,我并没有给旁人做过这种包扎的事,一会若是手重了,或者是包扎的不好看,你可不要怪我。”
他说着便拿起一瓶金创药来,往渊溟背上的伤口撒了一层。
“嘶……”这金创药杀的伤口有点疼,渊溟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不用,我自己来。”
“你别动!”商稷难得的有点脾气,渊溟在心里暗暗叹气,却也只能忍着。
商稷小心翼翼给他包扎,呼吸都摒住了,渊溟跟他离得近,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喘气?”
商稷扑哧一声笑出来,手上不停,“我头一次给别人包扎,难免有点紧张。”
“你包吧,不用紧张。”渊溟叹口气,“我不怕疼。”
“哈哈……”商稷笑得手都有些抖,“你怕不怕疼这件事,我今日已经知道了。”
渊溟想到自己破城时的举动,忍不住有点脸红。
商稷叹气道,“你何必如此的搏命,城总是会破的,你的命可只有一条。”
渊溟不说话,心道,本君的命的确是只有一条,不过也不会轻易的就没在凡人手里。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还在生我的气?”商稷苦笑一声,“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体谅一下我吧。”
“我不明白。”渊溟难得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安排?若是按照之前我说的,城门一定会被他们主动打开,一定能减少很多的伤亡。”
“渊溟啊渊溟……”商稷包好了一条,有些轻车熟路的开始包胳膊上的伤口,“我说了,我要做的是皇帝,不是将军。”
“皇帝将军有什么区别?还不是要攻城拔寨才能坐稳江山?”渊溟有点生气,“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明白,我说了你也一样的不明白。”商稷无奈的叹口气,“还不如我们就这样不要再提,当作此事没有发生过,你说好吗?”
“……”渊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抽回手臂,把上面的纱布草草一缠倒头便睡。
商稷有些错愕,也有些好笑,他看着渊溟真感觉是看着他时常难控制说服的自己。商稷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生气了,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吗?”
“你说。”
渊溟翻身而起,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商稷忍不住笑,“你就这么想知道。”
“嗯。”渊溟闷闷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商稷随意的往后一躺,两手垫在脑后,闭上眼睛道,“我先问你,你猜,你的计划,这些大将之中,有多少人能够猜到?”
渊溟一怔,闷声道,“应该不在少数。”
“那,那些参谋将军之中呢?”
“也应该有人知道。”
“那……那些士兵呢?你猜有多少士兵能猜到。”
渊溟一愣,想了想才道,“应该没有多少。”
“嗯……我也是这样想。”商稷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的计划,那些大将之中,有多少人能明白?”
“只要是能猜到应该都明白。”渊溟斩钉截铁道。
“参谋们呢?”
“一……一多半……”
“剩下的士兵呢?”
“……”
“那有多少的人能理解懂得,我就不必问了吧?“
渊溟沉默的看着他,商稷睁开眼,眼睛里全是无奈:“你能明白了吗?你的计划很聪明,也很巧妙。可是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能猜到,更少的人能明白,那懂得你的用意的人就更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猜不到的人只会看到攻城时,我不顾将士们死活的命令,他们会觉得我不懂得休养生息,不配为将;
而那些猜得到的人,或许并不明白我是想要减少牺牲,他们会认为我将那些攻城的将士当成是一枚弃子,他们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所以他们会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枚弃子,所以他们会反叛会不忠,会认为我,不配为主;
最后,或许有一些猜到了,也明白的人,他们已经足够明白,可是他们会不支持我这样选,他们一定明白我这样选择的后果。如果我执意如此,他们会觉得我不够睿智,只顾眼前小利,那么他们就会轻视我,认为我不配为君。”
渊溟定定的看着他,商稷无奈的笑了一声,“也许你会觉得我冷血,宁可选择更大的牺牲,但是这是帝王之路上必须要付出的东西,我不是视人命为草芥。只是对于大业来说,这一点牺牲是必须的,我不能心软,那是妇人之仁。”
渊溟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他只是看着他,好像希望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别的。
“我很希望你能理解我……渊溟,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和我之间……”商稷坐起身来,好像很热切的想要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最终还是闭了嘴没有说完,“算了,我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很奇怪,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渊溟坐在原地,从帐篷外面吹进来的风熄灭了油灯,他一下子沉进了一片黑暗,可是他那双能在夜里视物的眼睛分明看见商稷定定的站在他的帐篷外面,帘子偶尔的掀动可以让他看见他的靴子。
商稷站了很久,直到天快亮了才离开,渊溟就坐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