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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溟沉默的跟着他走过去，蹲在点燃的火堆旁边。
嗯……有点舒服。
商稷坐在一个铺了垫子的木桩上，裹着披风，借着火光看手里的地形图，眉头紧皱。
“给，渊溟公子，喝碗肉汤吧。”一个和渊溟有点交情的近卫递过来一碗飘着香气的滚烫的热汤，渊溟道声谢接了过来唱了一口，顿时惊喜。
“这个……还有吗？”
“有啊。”那个兵头指了指那边吊着的一口大锅，“那边正分着呢。”
“唔……”渊溟憨憨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汤碗，“能再给我要一碗吗？”
“哈……好嘞……”兵头知道渊溟胃口大的，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怎么，你又饿了？”商稷微笑着看他，火光映在他左脸上，眉眼温和，渊溟闷闷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蹲在一边喝他的汤。
“为什么不说话，你又生气了？”商稷无奈的看着他，又有些担心的皱起了眉头，“我也不知道这个风雪会这么大，我其实早就派人调查过轶浒山的气候，十月初的天气，本是不会有风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出现这么反常的事……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在警告我，我的龙神未至，现在还不是我动手的时机？”
“哪有什么警告。”渊溟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很烦他提起他护脉龙神的事，“这风雪再大还不是停了？我看，倒是吉兆。”
“吉兆？”商稷看他闷闷的样子，眼睛弯起来，低声笑了，“好吧，你说是吉兆就是吉兆。”
“……”渊溟有点不高兴，不过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辩这些……他心道，商稷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能知道什么天机？而且本君厉害的很，难道还能比不上他的护脉龙神？
他哼了一声，凑过去看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用筷子尖点了点图纸，肉汤在牛皮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油点，“想要如期到达轶浒山，我们就不能从这里绕开了，只有爬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商稷点点头，“现在我们可真谓是背水一战了，只是现如今，将士们的状态极差，我怕的是，就算是硬攀了过去，到了临川城前，也没有一战之力了。”
“那也要赶过去。”
渊溟皱起眉头，低头喝汤，“我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一气呵成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起码在气势上占了先机。如今我们最怕的事情就是泄了兵气，如果说我们现在下令撤回，那么就算是能据险而守保住赣川晋阳，这一场大局也不算是成功的。
反倒是现在冲过去，兵将们自会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就算是败了，起码给世人看一看的谋略和决心。“
“可我，不想拿这三万人的性命赌这些……”商稷垂下眼睑。
“你说什么？”
“方才刘福来报，刚才的暴风雪冻死了几个人，还有一些冻伤的，现在没有醒来，甚至还有被大风卷到崖下的……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攻打临川城，胜算太小了。我不想让他们这么毫无把握的去送命。”
商稷直视着渊溟的眼睛，“我知道你做法对战事最有力，但是，我不打算用这三万人的性命去换，他们是因为爱戴我，信任我才肯跟着我，我不能用他们的命去开玩笑。”
“我……”渊溟没有想到商稷会不同意他的计划，从大军开拔到今日，商稷对他的依赖和信任让给渊溟完全没有做好自己的提议被拒绝的准备，他僵硬的喝了一口汤，难得有些张口结舌，“那你……咳，你打算撤军？”
“我打算，按照原计划前往临川。但是不攻城，驻扎在临川附近，等李穆所率大军赶来。“
商稷合上地图放在一边，端起汤来喝了一口，“如此，才能万全。“
“这样会比直接攻城更难打。“渊溟皱眉，”先用这三万人做诱饵，吸引临川驻军的兵力，他们看到攻城一定会惊惧，可是发现只有三万残兵时，却又会自满。这样等李穆带兵赶来时，正好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兵不厌诈，这样才是最好的……“
“这不成……”商稷摇了摇头，“我不能用这三万精锐作弃子。”
“等李穆大军过来一起攻城，死伤只会更多。”渊溟闷声道，他不生气，只是有点失望，又有点难过，“你要是真的想保住更多人的命，就应该照我说的做。”
“渊溟啊，你不明白。”商稷无奈的笑了一声，“我不是要做一个好将军……我要做的是一国的君主。”
渊溟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商稷拍拍他的肩膀，“吃饭吧，刘福，诏令全军，两刻之后我们就出发，翻过轶浒山，赶往临川。”
“是！”
渊溟紧皱着眉头，那个送汤来的兵头隐约觉得这边的情况似乎不太对，放下汤就走了。渊溟看着那碗滚着热气的汤，心情并没有好起来。
这也不太正常，往常他只要看到好吃的就一定会高兴起来，但是今天他并没有想接着喝汤的意思。
“你喝汤啊？”商稷看出他的反常，“怎么了？”
“没怎么。”渊溟站起来，“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一路上我会留下记号，大军开拔后只要跟着我的路线走就好。”
“你一个人去？”商稷皱眉。
“嗯。”渊溟头也不回，很快的往山上走去。
“王爷……渊溟公子这是？”
商稷一愣，低头吹汤，“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其实他就好像我的另一面，任性又自负……这种感觉你有过吗？”
刘福不解的摇了摇头，“王爷，刘福是个粗人，听不懂王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罢了……”商稷微微一笑，“你也去吃点东西，准备一下吧，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是，王爷。”刘福恭敬的抱拳行礼，也凑到那一伙人中间去喝汤吃饼。
商稷看着碗里微微有点凉下来的肉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让他反胃，不过，他还是忍着恶心把那碗汤喝掉了，空碗就放在渊溟那一碗没动过的肉汤旁边。
大军在二刻之后准时开拔，山里的温度也慢慢的上来了，踩在雪上竟然觉得比上山时还要热一些，越往上走，越觉得暖和。
“这也是怪事……这山里咋还一阵冷一阵热的？”
“我也纳闷呢，说不准呐，是咱们王爷真有帝王命，你瞅瞅，这暴风雪说没就没了，在山里走路哪有越往上越暖和的？”
“你说的倒是有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