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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仙翁……你的意思是……渊溟是那个下陵王商稷的护脉龙神？”
“不错。”
灵鹤和李柒生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件事关系重大，焱衡的所作所为无视天规，可偏偏他又是这么尊贵的身份，李柒生勉强定了定神，“老仙翁……这件事，可还有旁人知道吗。”
“没有。“南极仙翁摇了摇头，”当初我知道这件事时，也是十分的震惊。“
“那后来呢？“李柒生忍不住追问道，”护脉龙神被打回蛟身，商稷会怎么样？“
老仙翁叹息道：“那个商稷当然命格大变……他的护脉龙神被打回蛟形，他龙脉已失，势必做不成皇帝。他七岁时，生母皇后被人陷害与侍卫通奸，连带着他的血脉纯正也遭怀疑，母子二人被打入冷宫后不久，那位性情刚烈的女子便在怨愤之下自缢了。
商稷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悲痛交加。不过数月，那个原本不受宠的妃子便被扶为皇后，商佅也被立为太子。商稷年幼，饱受继后欺凌，可怜他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隐忍蓄力。他十七岁那年，老皇帝服食继后所献金丹而死，商佅十四岁便继位为帝，商稷也被流放，名为老皇帝守灵。“
“然后呢？“
老仙翁摇摇头，感慨道：“这件事，说来真可谓天道自有因果。那商稷被流放之地你们也知道，正是下陵。那渊溟在下陵盘踞多年，修为不见进境，可是商稷一至，他立即有所感知，下陵云气有变。
那商稷虽然失了龙脉，可是身上却仍有帝王气，自他来后，渊溟的境界竟然一日千里……只是连我也没想到，那渊溟竟然能在短短数十年间再次修炼成龙……
那焱衡大约是以为万无一失，这些年竟然疏于查看下陵的情况，开始并未察觉。可现如今，渊溟一场大水淹了下陵，事情闹得不可谓不大，那焱衡既然发现了此事，是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渊溟……”
“这……”李柒生听得浑身发冷，“那，我们可否将此事告知渊溟……叫他躲得远远的？”
“万万不可！此事乃天帝家事，绝不可泄露出去，若是泄露了引来争端，不要说你们，就连我也要被牵连。我说与你们知道，已是迫不得已……你们想想当年那个凡人女子何其无辜，为了不走漏风声，便被杀了灭口……她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我呢？”
李柒生浑身汗毛倒竖，他现在的确是知道的太多了，知道的太多的人，就离死不远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柒生怔怔道：“老仙翁，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提醒我……让我糊里糊涂的把这事办了，就算把渊溟送到焱衡手中也不至于良心难安……可现如今，我是真的进退两难了。”
“唉……我如何知道，此事竟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啊……”老仙翁也是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当初我不过是因为好奇，才去探听了此事，万万没想到，渊溟竟然能再次修炼成龙，那个商稷更是仍有称帝之心……现如今，莫说你，就连我，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啊……”
从老仙翁处回来，李柒生便一语不发双目放空的瘫在布袋沙发中一动不动的呆了两个时辰。
下界洪水未退，天枢星君三催四请，李柒生充耳不闻。现如今焱衡已经亲自前来要人，渊溟仍旧在下界胡闹，他根本没有理由不叫渊溟到焱衡处任职。
但是，要让他亲手把渊溟送进火坑，他是真的做不到。
这件事若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那自然另当别论。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渊溟和商稷本就已经是受害者，现如今还要他亲手再将其中一个送上死路……就算他和渊溟并没有半点交情，他也做不出这样形同帮凶的事。
他李柒生的确不是什么能舍生取义的伟人，他自己知道，他虽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说话办事看似谨慎妥帖，跟所有人都称兄道弟，但实际上，他不过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凡人而已。
可是，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也是有心的。他虽然无法帮渊溟商稷申诉冤屈，却也不能昧着良心为虎作伥。
但……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他心知，不论再将渊溟安排到哪里去，都是在向焱衡示威，而焱衡这样的人，也势必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他一个小小的升仙接待员，一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焱衡想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李柒生此时此刻才终于有些动摇，若他现在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是一个称霸一方的神……或许他便不用如此的纠结。
“在想什么，也不掌灯？”
灵鹤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李柒生看了看他，又放空的看向屋顶：“我在想渊溟的事。”
“你……担心焱衡会对他不利？”
“你不担心？”李柒生看向他，“焱衡开口问下界水患之事，意欲何为？分明就是司马昭之心。”
“渊溟跟你我都无甚交情，你何必为了他得罪焱衡呢？”
灵鹤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柒生有些愤怒，他没想到灵鹤竟然是这个态度，他寒着脸，冷笑道，“你是让我当一个间接的凶手？”
“你不清楚焱衡的身份。”
灵鹤眼神晦暗不明，“他是天帝最疼爱的儿子，也是天帝所有的儿子当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我曾经见过焱衡与魔界的一位界主交手，数息之间能叫天地变色。以他的修为，若是使出全力，就算是帝座也不敢说一定能取胜……
而且抛开焱衡不谈，说到底，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升仙指引，渊溟和你，也并没有什么交情，他的生死，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上一个是红霓，这一个是渊溟，难道日后每一个你都要这样的尽心竭力吗？依我看，你还是把他送到焱衡宫中，彼此都少些麻烦，还能落下个好人情，岂不是很好？”
“我的确不知道这个焱衡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凡人当着个屁大点的小官，跟你们这些仙人没法比。不过……”李柒生低声笑了笑，忽然讽刺的看了看灵鹤，“正因为我是个凡人，还有些人情有些人性，留着一颗人心，我才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等什么时候，我也修成你们这样的仙人，到时候，灵鹤仙君可要千万小心我把你也当成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