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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灵鹤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你倒是不嫌麻烦。”
“我这个职位，干的就是麻烦的活，不先给自己找点麻烦，把路铺的平顺些，往后的麻烦就更多了。我这叫‘未雨绸缪’。”
李柒生笑着看着别处，压低了声音说道。
“好吧，果然是你的本事。”灵鹤笑着喝了一口茶水，“想来不必多久，这天宫里的人，你便比我还了如指掌了。”
“哈哈哈……借灵鹤仙君吉言。”李柒生闷声笑得的肚子疼，看灵鹤显然也是憋笑，更是险些笑出声来。
正在此时，那北海龙王站起身来，席间众人安静下来，都仰着头听他说话。
“多谢诸位今日肯赏脸来赴小女的寿宴，诸位想来也都知道，本王膝下只有三子一女，这个女儿乃是我的掌上明珠，与她的疼爱更甚于我的那三个不肖子，今日乃是她一千五百岁的生日，诸位能来为她庆贺，小王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道龙王客气，李柒生一面也跟着说，一面偷眼去望那个坐在垂帘后穿着一身鹅黄长裙的少女，心中隐约替她感到一丝悲凉。
“怎么？”灵鹤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
李柒生叹道：“你方才没见那四公主的情状？想来这位公主便是她这龙王父亲养来做‘登天梯’的，虽然是千尊万贵，但比那些凡俗人家受宠爱的女儿，倒十分不如。“
“嗯，应是如此吧。“灵鹤低叹一声，”不过那些个仙家贵胄的子女，想来也都差不了许多，我所知道的，除了东海长公主潋滟，如愿嫁得程岳灵君外，旁的公主，大多都依照着父母之命嫁到了各方贵胄府中，想来无论过的幸与不幸，到底不是自己选的，多少意难平。“
李柒生点点头，“便是这样，我只是可惜这位灼华四公主，这样的人才样貌，若非是这位北海龙王一心想着自家女儿能攀上灵虚宫的高枝，定能寻到一个琴瑟和谐的夫婿。“
那北海龙王还在台上侃侃而谈，情至深处还不禁落下了几滴眼泪，众人唏嘘之际，那灼华公主始终是无动于衷，像一尊美丽又优雅的雕塑一般，静静的呆在帘幕之中，没有半点反应。
等到龙王说完了，宣布开席，一众水族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掐丝嵌宝的八宝攒心食盒，每一位仙者面前的高几上都放了一个食盒并四样精致异常的小菜。
李柒生看了看那精致的宝石碟子里放着的菜品，又掀开食盒的盖子瞅了一眼，险些失笑，凑到灵鹤耳边低声道：“啧，真不愧是水族，你看看这些菜品，倒没有一样不带些海货，不都说那龙族最是抱团，怎么杀起同族来倒是毫不手软？“
“水族冷血的很，龙族更是排外，除了他们本族的龙之外，旁的水族从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些个没有成精怪的东西？“
灵鹤冷笑道：“所以我们羽族从来瞧他们不大顺眼，一个个冷血冷肠的，不能相交。“
李柒生见他脸色，似乎是说真的，险些笑出声来，当即不再言语，夹了一筷子蟹肉送进嘴里，顿时眼神一亮，“我的乖乖，这水族倒真是知道自己怎么烹制才出好滋味，你倒是尝尝，这个蟹肉也太鲜了些，可见水族千万般的不好，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灵鹤给他逗得要笑，果然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也是眼前一亮。
他本是羽族，天生的爱吃鱼蟹之类的，尝了一口之后便一筷一筷的大快朵颐起来。
李柒生才吃了两口，忽然听见背后咕噜一声口水响，心下大乐，想来是棠梨这个馋嘴的猫也饿了，当即回过头去瞧她，果不其然，那棠梨一张小脸儿呆呆地，咬着嘴唇不住的吸溜着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柒生面前的蟹肉，里头亮的叫人害怕。
李柒生大乐道：“哎哎哎，回神儿了，这个小馋猫的魂是叫什么勾走了，只剩下个躯壳立在这里？“
棠梨回过神来，涨红了脸，本意是想修理李柒生一番，因为当着众人的面，倒不好动手，只是狠狠的瞪他一眼，哼了一声。
李柒生险些喷笑出声，叹了口气，“行了，别挨着了，过来吧。我看这开了宴了，那边也奏起了管弦丝竹，众人只管着乐自己的，你过来吃两口不碍事。”
“真哒？”
那棠梨眨眨眼睛，四下张望了一遍，见众人果然是自己聊自己的，没人注意这边，于是立马钻到李柒生身边坐下，把个头藏在李柒生的大袖子底下，抄起李柒生的筷子，看似偷偷摸摸实际犹如猛虎扑食一般的大吃起来。
李柒生哭笑不得，只得瞅着她吃，自己偶尔捏一块蟹黄酥之类的点心入嘴。
不一会，那北海龙王轻轻鼓了鼓掌，中庭乐声一变，从门外鱼贯而入十二个身着水青色纱罗裙的舞姬，每一个都是轻纱敷面环佩叮当，头上步摇颤颤巍巍的衬在脸侧，更显得那一双双各有风情的眼睛灵动的像是会说话一样，顾盼生情。
那十二个舞女手中各持有不同的花卉，到中庭站定，围做一个圆圈，站姿各个不同，面孔被轻纱遮了，只留下一双眼睛，端的是犹抱琵芭半遮面。
李柒生低笑道：“这老龙王倒是懂得情致，只不过这东西人界早几千年都玩过了，你们还折腾呢？”
“人界的新陈交替快，自然发展也快，寿命短，催着人要求变。”灵鹤平静道，“仙界则不然，他们的寿命长的很，新陈交替几乎没有，喜欢一件东西，不能太轻易的厌倦，否则后面自然还有大把的时间会十分无聊。譬如这舞蹈，乐师和舞姬们几百年演奏一支曲子，也并不会有仙者觉得厌倦，一来众人的确清心寡欲，于这些享乐之事不甚纠缠，二来，大家早就惯了，这千万年的时光若非如此，又该如何度过呢？”
李柒生闻言，简直是肃然起敬，他啧啧赞道：“我竟不知灵鹤原来如此通透，从前是我看低了仙君，还请仙君勿怪。”
灵鹤冷笑，正要怼他，忽听得中庭乐声复起，舞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