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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灵鹤点点头，“把锁灵囊给我吧，那魂魄在其中也待得够久了，希望这一坛灵泉能把他的残魂修补完全。”
李柒生把锁灵囊递过去，灵鹤头一次拔开那锁灵囊的塞子，里头一闪一闪的魂魄忽然安静下来，变做一点点金色的液体，静静的呆在瓶底。
灵鹤揭开那灵泉的盖子，先是默念了几句，袖子一挥，那清澈的灵泉便蒙上了一层胧胧的光晕，衬得映在水面的蟾宫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细纱，看不真切。
“进去吧。“灵鹤将那瓶子凑到坛口，慢慢倾斜，那里头水一样的金色便缓缓的流了出去，如同一条发着光的细丝带，慢慢的注入到了灵泉中。
等到那液体流尽，原本就极其薄的青玉之中慢慢的透出光来，金黄的光不似在锁灵囊中那样闪烁不定，而是游鱼一样的在灵泉中游曳，李柒生盯着坛壁，那魂魄离得近时，光便十分强烈，离得远些光又暗下来，如此明灭，倒像是院中放了一盏萤火的灯。
棠梨被院中的动静惊醒，也走了出来，不明就里的看着那坛中的魂魄。
“这是什么？“
“是红霓装在锁灵囊里的魂魄……我答应她，会找机会用灵泉水将他的残魂补全。”
李柒生说着，对着棠梨招招手，“你来看。”
棠梨的一双眼睛哭的太久已经肿成了两只核桃一样大，眼皮只能睁开一条缝，勉强看东西，她慢慢走过来，坐在石桌前，两只手臂扶着那玉坛，努力的看着里面游鱼一样的魂魄，险些又要落泪。
“别哭别哭……”李柒生心里一揪，“唉……红霓她，已经定了案，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再伤心，也没用了。”
“仙君……”棠梨松开手，哭着搂住李柒生的腰，“红霓她真的会被投入轮回台吗？”
“……我不知道……”
李柒生皱起眉头，揉了揉她的发顶，棠梨哭的厉害，李柒生茫然的看向灵鹤，两人对视一眼，皆不知该如何应对。
恰在此时，那坛中的光芒忽然由黄转橙，渐渐的又变成了红色。
李柒生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就连灵鹤都皱起了眉。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施法有误？魂魄的颜色是不该变化的……这……”
李柒生还没来的及埋怨灵鹤，那玉坛之中的灵泉忽然间搅动起来，仿佛其中的灵气正在迅速的被什么东西吸收。
“这是什么东西？”
李柒生大惊失色，将棠梨一把推了老远，“难不成，是什么妖魔？”
“不是……这，这好像……”
灵鹤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玉坛，那玉坛之中，霎那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华，灵泉之水随着一道红光飞出玉坛喷溅而出，泼洒一地。
李柒生和灵鹤忙抬袖抵挡，待水花落尽，二人顾不上满身沾湿的狼狈，急忙举目看去。
只见那源殊院中，海棠树下，月色影里，静静的站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她和红霓，一样的红纱罗裙，一样的乌发如墨，只是她生了一双极大的眼睛，不似红霓狐狸眼的妩媚，满是单纯的灵气，此时正茫然四顾。
“怎么是个女子……还和红霓打扮的这么像……”
李柒生有些呆了，他一直以为红霓的锁灵囊中装的是她心爱男子的魂魄，不想出来的竟不是个男子，却是一个美貌不亚于红霓的姑娘。
“她不是人。”
灵鹤站在他身侧，眼睛盯着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她是妖，而且是狐妖。”
“狐妖？”
李柒生这次是真的呆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那只狐妖，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进。
“你们是谁？”那狐妖伸出葱白纤细的食指，点了点李柒生，说话的声音像是银铃相碰一般的清脆悦耳。
李柒生还未来得及回答，那狐妖又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不是死了吗？”
“你是死了。”灵鹤皱起眉，清了清嗓子道，“你现在，是一片魂魄。”
“不对……”那狐妖晃了晃脑袋，很是不解，“我不该有魂魄了，我的内丹被掏了，我早该死了，魂魄也早该散了……”
“你，你是那个被掏了内丹的……狐仙？”
李柒生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我。”那狐妖点了点头，她素白的指尖染了鲜红的蔻丹，尖尖十指探出袖子试探着碰了碰李柒生的脸，“呀……你是什么人，我竟还能碰得到你……”
她仰起脸来——那是张绝美的脸，带着少女的娇嫩清纯和狐妖特有的媚态，小巧精致的鼻子，樱桃一样水润光泽的微微嘟起的红唇，再加上那双大的出奇却绝不显得突兀的大眼睛，把一张玉白的脸装点的完美无缺。
她扬起脸来，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明亮的月华让她看起来更加明丽动人，“呀……这里的月亮好大，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天庭，源殊宫……我是源殊仙君，这位是灵鹤仙君。你的魂魄有损，方才送你进了灵泉，方得回复原本的样子。”
“如此，真是要多谢两位仙君。“
李柒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灵鹤一眼，灵鹤的眼睛里同样满是疑惑，“你，是丹婳？”
那狐妖回过头来，收回手，尖尖细指拢起袖子，揣手站在原地微微眯着眼睛巧笑嫣兮，说话的声音软媚轻灵。
她说：“是，我是丹婳。”
原来她就是丹婳！
李柒生只觉得浑身发抖，好像有什么真相马上就要迫近，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轻纱。
无数的问题涌到嘴边，为什么你的魂魄会在红霓的锁灵囊里？那个卢生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和红霓真如他所说的是宿敌吗？那为什么红霓掏了你的内丹之后，却还要千方百计的收起你的残魂？
而他最终想要论证的，不过是他一直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那个杀妖取丹的，真的是红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