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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李柒生看着他，“你就留在了困空山？”
“一开始，我只想回家去。”卢生摇摇头，“丹婳并不阻止我，她那么善良，当然不会阻止我。我说我家里人会担心，她说她一定会送我回家，只是不能是七月十五。”
“为什么？”李柒生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想，我突然失踪，我的同学一定会通知我的父母，他们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所以我只想回家。看我那么着急，她只好跟我解释，她说七月十五是困空山妖气最强的时候，妖物们会非常躁动，有些妖物道心不坚就会误入歧途。
而在这个时候，人的阳气对于这些妖物来说就是一记兴奋剂，他们如果嗅到人的味道，一定会扑上来，到那时她也保护不了我。“
“的确是这样。”灵鹤也点了点头。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想如果我就这样死了，我爸爸妈妈一定会伤心欲绝。所以我答应了她，暂时留在困空山她的小木屋里，只是希望她能代替我去给我的爸爸妈妈送个信，让他们不要太担心我。
她答应了，我于是一个人留在木屋里等她回来。就在此时，我见到了那只狐妖。“
卢生说着，眼圈都红了，他愤愤的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恨意，李柒生被这强烈的恨意和怨气惊了心头一跳。
“她对你做了什么？“李柒生看着他。
“没有，她什么都没做。“卢生闭了闭眼睛，低下头去试图掩盖自己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恨，”当时她只是个法术低微的狐妖而已，她说因为和丹婳是师姐妹的关系才常来这里拜访。那时她一见到我，我看见她的爪子都快伸了出来，她盯着我，像是马上就要把我吞吃入腹。
就在这个时候，丹婳回来了……她和那只狐妖大打出手，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她们的关系非常不好，那只狐妖妒忌丹婳的修为，几次三番趁她不在想到丹婳的木屋里偷她的修炼法决。“
卢生身体颤了颤，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后来丹婳把她打伤赶走了，她临走前恨恨的说，总有一天要让丹婳死在她手下。那时我没有想到，这一天后来竟然真的来了……”
卢生垂着头，李柒生面无表情的听着，一时之间竟然无力发问。
“后来呢？你为什么最后没有离开困空山？”
灵鹤看了一眼李柒生的表情问道。
“后来……”卢生抽抽鼻子，“后来我父母知道了消息，又听丹婳说我有天生的心脏病，所以同意我留在山里治疗。我就这么住了下来，丹婳她很可爱，对我的病也非常上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一日比一日的更喜欢她……半年之后，我的病终于治好了，我跟丹婳表明了心迹，她答应了我。”
“我本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好好的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丹婳非常痛苦的从外面回来，她说最近困空山出了事，很多妖都被掏食了内丹……我非常担心她，可是丹婳却说，她不会出事的，困空山除了她师父，没有修为比她更高的妖了，她已经是半仙之体，想要杀她取丹，没那么容易。”
“可是，谁能想到……”
他顿了顿，呼吸重了许多，李柒生知道他是哭了，果不其然，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天……我和丹婳在小木屋里下棋，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我当时只以为是山里的什么动物扒坏了篱笆，正想出去看看，却看见丹婳忽然间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抓住了我的胳膊，叫我呆在房间里不要出声。
我那时便猜到，恐怕是那个杀妖掏丹的魔来了，可我那时并不知道这妖孽就是那只狐妖……我想拦住她，可是丹婳却说她一定要除掉这个妖孽为困空山除害，她执意要出去，我根本拦不住她。“
“她已经是半仙，这确实是她的职责。“灵鹤听的有些唏嘘，点头道，”然后呢？“
卢生长叹一声，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她推门出去之后，我担心的要命，可我只是一介凡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又怕会牵累她为我分心，只好藏在木屋里，小心的从门缝里看着她。
刚开始时，我看不到那个妖孽，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和丹婳说些什么。等她现了身，我才猛然间发现原来她就是那只狐妖！
我看见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身上冒着黑色的煞气，不由分说的和丹婳缠斗起来……那只狐妖忽然变得好厉害，和之前我第一次见她时根本是两样。我只听见丹婳不可置信的大叫一声，‘那个杀妖取丹的竟然是你？’，然后就被她一掌击倒在地。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丹婳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拼了命的冲出去……可我只是个凡人，她轻而易举的杀死了我，我甚至还没来的及抓住丹婳的手，就已经没有了意识……“
卢生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李柒生心里矛盾纠结，难受的要命，却还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李柒生叹口气，“怪不得你会成为恶灵……那后来呢？”
“后来……”卢生苦笑一声，“我再醒来的时候，便是现在这个模样了，我本想离开乱葬岗去寻丹婳，可那只狐妖对我施了咒，叫我永远都走不出乱葬岗周围三尺之地。就这样，我变成了一只恶灵……直到遇见两位仙君。”
“别太难过了。”李柒生站起身来，“你此次无辜受难，等我们回禀了司法真君，自然会适当的补偿于你……至于丹婳，她……你们毕竟人妖殊途，日后你只当是做了一场黄粱美梦，能忘就把它忘了吧。”
“多谢仙君……”
卢生低着头答应一声，李柒生看了看灵鹤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便带着他一同返回天庭吧，他一个凡人，无辜受难，给他一个交代也算是给那些修士一个交代，妖界自己的事情，无端牵连到人界，总该给个说法。”
“嗯。”灵鹤答应一声，松开了卢生身上的锁链，“你说的有理，既然如此，那就带他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