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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麟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过一夜时间,固若金汤的岭城就落入燕军手中,自己还被一名女子用剑打得毫无反手之力,继而被冲进来的燕军绑缚起来,沦为阶下囚。
坐在破旧散发着霉味的大牢里,他闭上眼冥想着,疾风军虽然战斗力在列国首屈一指,但前面三次攻城都没讨到好,显然是对易守难攻的岭城并无其他有效的攻城办法。
不过几天时间,怎么就变了个样?
他在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继而被擒,然后就被关押到这里,看守全是穿着燕军服饰的疾风军士兵。
他们是怎么攻进来的?
他想不通。
直到被士兵押到齐毓殇跟前,看到身穿大燕铠甲,以全新姿态出现在视线中的老魏和老张,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他们俩是太子的人,难怪……难怪……
难怪疾风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开进岭城,难怪老张出主意派使者跟燕军接洽,难怪,难怪……
“跪下!”押他进来的士兵见他目光一直恶狠狠盯着老魏和老张,用力一压他肩膀,他用力一挣,傲然立于自己家的大厅中,盯着老魏和老张的双眼恨不能伸出两双锋利的手,将他们撕成碎片。
“跪下!”士兵被他甩得踉跄了两下,尴尬又愤怒,上前用力一踹他腿弯,他身体不受控制跪倒。
“你下去吧。”一身鲜艳火红铠甲,坐在主位上的齐毓殇面无表情摆手,寒眸却在瞅杨麟,森冷声音宛如地狱出来的索命修罗,“杨大人,你可识得本宫身份?”
“一朝天子一朝臣,杨麟只认皇上和太子,并不识得你这乱臣贼子。”见士兵退下,杨麟再次站起,冷傲和他对视。
面前男子妖孽无双,雌雄莫辩的容貌遮不住身上滔天气势,连正红那样热烈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都多了几分刚毅的气势。
“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站在齐毓殇一旁的洛千欢冷笑,扬了扬手里夺命剑,“齐美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让我送他一程好了。”
她优雅的踩着让人心寒的步子靠近杨麟,杏眼中射出的凛冽气势和齐毓殇不相上下,杨麟讶异瞅她满身气势的样子,“黑暗中偷袭本将的是你?”
“偷袭?”洛千欢笑了,灿烂的笑脸好像外面挂在天上的太阳,暖烘烘的分外醉人,“杨麟,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这里也出了问题?”
小手在脑袋上比划着,她嘴角掠过讥诮,“杨大人,杨守城,杨将军,你脑袋退化了吗?本姑娘是光明正大打赢你的好么?”
“强词夺理。”杨麟被她气得面红耳赤,胸膛起伏好大一会儿,才嗤笑道,“黑灯瞎火潜入本将书房,还将剑架在本将脖子上,如果这也算光明正大,那这世上还有无耻小人吗?”
“呸,姑娘只是试试你的应变能力,谁知道你睡得跟死猪似得。”洛千欢讥笑嘲讽,“后来你不是甩出腰刀,跟本姑娘打了么?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我都好奇你是怎么坐上这个守将位置的,难不成你走了福清帝后门?”
“阿欢。”见杨麟被她气得头发都根根竖起,齐毓殇轻唤,“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去歇息歇息吧,安民之后我去找你。”
明媚杏眼转了转,丢给杨麟一个不屑的眼神,洛千欢退回齐毓殇身侧,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齐毓殇抬手轻拍她嫩脸,一边不住点头,一边宠溺轻笑,“知道了,知道了,去歇着吧,我尽快处理好公事去陪你,不过安民整军需要时间,你不必等我回去吃饭。”
开心用嫩脸蹭他脸颊,洛千欢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在周童和雷神惊秫的目光中,蹦蹦跳跳跟小兔子似得蹦远了。
齐毓殇失笑摇头,再看杨麟时,寒眸又是森然一片,“杨麟,现在你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归降本宫,本宫可以看在你给齐家江山卖命的份上,既往不咎,第二,数日后大军开拔,用你的鲜血祭旗。”
杨麟傲骨铮铮的看着他,冷笑,“我杨麟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你收买了老魏老张给你放下吊桥,让疾风军进城,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齐毓殇你听着,无论如何你终究是我齐国人,引他国大军攻打自己的故土,你就不怕事成之后,他们将所有打来的土地据为己有?”
“不怕!”正色摇头,齐毓殇神色严肃,“大燕靖王是我崇拜的英雄,大燕祥坤帝是我尊敬的明君,他们跟齐清奸贼不一样,他们不会对亲人兄弟下手。”
他们兄弟是他命中的贵人,阿欢更是他命中的救赎。
他们怎么可能会将北齐个国土并入大燕呢?
这个挑拨离间,真不高明。
他冷笑。
“不会对亲人兄弟下手?”杨麟冷笑,眼神古怪的瞅着他,“你的消息真的很闭塞,难道没听说过,二十多年前大燕的九龙夺嫡,凌靖坤杀了自己的兄弟才得到那个至尊之位,当年凌靖南还在襁褓之中,这才躲过那场战乱,不然哪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齐毓殇寒眸微眯,性感薄唇抿成一条线,这些发生在大燕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但没想到会如此惨烈。
他见过凌靖坤,那个身上自带王者威仪,又总被洛千欢堵得无话可说的男人,对自己的亲兄弟,真那么残酷?
“这件事我听王爷说过,当初皇上不杀他们,他们就杀皇上,正所谓成王败寇,亘古不变的定律,谁也无法改变。”不同于平时的嬉笑怒骂,周童面沉如水,严肃道,“当年孝廉帝对齐清委以重任,他却犯上作乱、谋朝篡位、毒杀亲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皇上比?”
杨麟语塞,没想到一个随行副将会有这么好的口才,看他口若悬河、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心中的坚持,渐渐动摇。
齐毓殇也被周童的话带起心中激昂情怀,偏头看他,寒眸闪过一抹诧异。
原本以为,周童是跟雷鸣一般,傲骨铮铮、豪迈爽利的铁汉子,不善于动脑,没想到战场上他指挥兵马进退,张弛有度,面对杨麟对凌靖坤二十多年前杀兄弟的残酷,更是口若悬河,言辞之中全是维护。
难怪他成为战神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真的很有才华。
齐毓殇站起,面无表情勾唇,“既然你宁死不降,本宫也不便强人所难,雷神,将他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