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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再次打开，已是两盏茶之后。
洛千欢窝在太师椅中望着垂首站在齐毓殇面前，手足无措的两人，一边心疼被炭火熏卷的秀发，一边瞄齐毓殇。
齐毓殇在笑，他不是在部下面前常笑的人，此时的笑跟在她跟前的干净爽朗、宠溺亲昵完全不同，这种笑腹黑且阴险狡诈、捉摸不透，时而又觉得莫测高深，寒冷刺骨。
她暗忖，看来，他这次是真生气了，只是，为什么生气呢？
饶是她冰雪聪明，也猜不透齐毓殇心思，索性不猜，只瞅着齐毓殇妖孽精致的侧脸，暗暗羡慕他皮肤竟比女人还细嫩滑腻。
站在齐毓殇面前，手足无措打寒颤的是柳莺儿和雷鸣，他们低着头不敢看齐毓殇嘴角的笑，恐惧得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么多年，他们没有见过他发脾气，他们彼此信任，感情深厚，都是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交情，平时也会开几句玩笑，齐毓殇虽然板着脸，却不曾流露什么不悦，更不会和他们说什么重话。
如此透着冰冷和严厉的眼神，比说重话更让柳莺儿难受，她宁愿齐毓殇骂她，甚至打她、惩罚她，也不不愿意面对他这样的笑。
雷毅和慕容烈聪明的没有说话，齐齐别开眼光，雷神站在一旁，并没有解围的意思，柳莺儿能力卓越，和他的交情也不错，但这一点不足以让他为她求情。
没有人说话的房间里，气氛渐渐压抑，尤其是齐毓殇身上还散发出那样骇人的强势霸道，压得人几乎心头沉重，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莺儿绞着帕子咬唇，她想抬头，头顶的那股压力却如大山一般，沉重的压着她，威严又冷漠。
心中大惊，这才是公子的真正面目吧？
游戏人间、冷嘲热讽、犀利讥诮，甚至在洛小姐和阮小姐跟前的温和体贴、笑声爽朗，也都是他的伪装。
这样森冷如阎罗的强大气势，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或者说，他依然有所保留。
他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吗？
柳莺儿的目光，悄悄瞥向坐在齐毓殇身侧位子上，一边打呵欠一边看资料的少女，心中怀疑更浓。
雷鸣委屈得想找绳子上吊，关他什么事儿啊？他只是一个跑腿的，他只是忘记了敲门，打扰了公子的好事，就这样被瞪，他很委屈。
可他就是那么二，那么极品，这委屈中，竟然带了丝丝振奋和好奇。
原想着公子在看最近送来的消息，洛小姐沉浸在故事情节中，便不用惊扰他们直接进来好了，谁知推门却看到激/情一幕，公子竟将洛小姐压在椅子上给正法了！
洛小姐这几年对公子的照顾非常贴心，公子的冷脸也唯有看到洛小姐才会消融，这么和谐的相处，早就是他们这些飞龙卫眼里公认的一对。
可公子性子别扭，宁愿去外面风流喝酒也不跟洛小姐谈情说爱，这可急坏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谁知，跟着着急了好几年，还以为没戏了呢，公子却没忍住兽性咳心意，偷偷瞒着他们，跟落小姐勾搭，呸，两情相悦，凑成了一对儿。
只是，在书房里公然苟/合呃恩/爱，是在不太妥当。不过，管他的呢，这两人终于在一起了才最重要，对公子也最有帮助。
于是，忠心耿耿的他只能站在外面守着，以免有人不长眼进来，打扰公子和洛小姐性致咳跟洛小姐谈心。
公子兴致高昂的，所以听到公子的声音时，以为是幻听，说了那句“公子，您这么快就完事了？”的蠢话，真是祸从口出啊！
雷鸣欲哭无泪，很想解释，又怕齐毓殇那诡异跟魔鬼似得笑容，不住给打呵欠的洛千欢使眼色。
嗷嗷，洛小姐您辛苦了，但麻烦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不是不敲门进来打扰你们，帮我说说好话，求个情！
掩唇又打了个呵欠，洛千欢眼角上挑，将写好的信笺吹干，小手戳了戳身体紧绷，精致面容布满阴霾的男人。
“你要给他们求情？”齐毓殇皱眉，脸色极其不悦，眉宇间隐约有股戾气翻腾，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很想把这两个蠢笨的下属丢到刑罚堂去“享受享受”那个变态的非人手段。
飞鸽传书被人拦截换掉都不察觉不到，柳莺儿你脑袋长在肩膀上是做摆设的吗？爷的字迹你还认不出来？
后面跟踪的人有多少还不知道，万一有个什么，你让爷怎么跟手下弟兄交代？
雷鸣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货，爷跟千欢清清白白，被你看去并无干系，你那句“这么快完事”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爷么？
其实如果外面只有雷鸣一人，齐毓殇也不会这么生气，偏偏当时雷神、慕容烈带着柳莺儿一起过来，还好死不死的听到了那句话。
当时，几个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都落在身上，齐毓殇再淡定的性子也毛了。
“求什么情啊，别说我不能左右你的决定，就算全世界只有我一人能让你做的决定改变主意，我也不会让你改变！”纤纤十指捂着嘴，洛千欢又打了个呵欠。
她重重的强调了“只有”二字。
雷神等人微微吃惊，洛小姐好自信呢。
柳莺儿却觉得，狂傲更贴切。
洛千欢的本性齐毓殇不知，她还能不知么？
我行我素、潇洒不羁、野性难驯、大胆泼辣、自信张狂、心狠手辣、傲慢嚣张、霸道，这些词加一起也不足以形容洛千欢多变的性格。
在公子跟前的乖巧听话、活泼可爱、善良单纯，都是浮云，当不得真！
“为什么？”齐毓殇一愣，黑眸闪过讶异，心中酝酿的怒火在看到她迷离杏眼时，如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散去。
她确实有左右他决定的能力和资格，她这一席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不会去左右，虽然他不知道原因，心湖却流淌着久违的温暖。
千欢果然是我的红粉知己，懂我、知我！
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柔和和赞许，更带着点滴的宠溺和珍爱，仿佛她是一块自己呵护的珍宝。
柳莺儿心头一颤，咬唇不语，漆黑美眸中的失落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