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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房间内，只有一张简单的病床。
没有窗户，没有电视，也没有家属休息的躺椅，这里本来就不是医院，而是湖底实验室里一间闲置的空房。
陈然与林予澄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又都投向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子身上。
——美丽，精致，就像上上个世纪的童话里，等待着王子吻醒的沉睡公主。这正是陈然两人此行的目标，也即梅朵的真身，23岁的“植物人”，苏理。
“医生，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陈然问道。
“我说了，我不是医生。”病床的另一边，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在小心地调试着床头的精密仪器。
这位自然就是主导脑意识研究的杨博士，同时也是华夏生命科学院的副院长。见各项数据都正常，他又转头看向另一部监测设备。
“科学家，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
杨博士无语地望着陈然。只不过，后者显然没有改口“博士”或者“院长”的打算。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她依然处于深沉的睡眠中，对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而一旁的设备上却显示她的各项数据完全正常。
“如果你们也没有办法唤醒她的话......”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的副院长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里留给你们，有问题按那边的铃。”他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器，然后退出了房间。
陈然和林予澄又对视一眼，靠近了病床。
“她真好看，原来已经23岁了吗......”少女看着一旁的身份卡说道，“我那天还叫她小妹妹来着。”
陈然笑了笑，“游戏里她也比你年长，少说也要大个两万岁吧。”
林予澄托着腮，看着病床上的苏理陷入了沉思。
“让我们唤醒她......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
陈然叹了口气，开始自己的尝试。
“苏理，苏理，醒醒。”他俯下身子在苏理的耳边叫道，而对方毫无反应。
“换成梅朵试试？”
“梅朵，梅朵！”
病床上的睡美人依然是毫无动静。
林予澄眼珠一转，眉头一皱，凑到她另一边的耳旁。
“梅朵，梅朵，醒醒呀！陈......明未雨说他喜欢你！”
陈然瞪了她一眼，少女吐了吐舌头。
两人又在病房里坐了片刻，期间尝试过各种方法，变换着不同的话术，但苏理依然沉睡如故。
他们离开房间，来到杨博士的办公室。
“这样啊......没关系，应该说是我们天真了。”
杨博士听完他们的话后，脸上全是毫不意外的平静。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将她的意识重新连接到寄托体身上试试呢？”陈然有些疑惑。
苏理脑意识活动的复苏和突变，都发生在她在游戏内的意识寄托体梅朵身上，既然在现实中无法唤醒她，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将她的意识重新连接进游戏试试？
“我们考虑过，但这是最后的手段。”杨博士肃容道，“我们正是无法获悉她目前的意识状态，才想到通过在现实中唤醒她的方式来确认。”
“如果虚拟人格已经侵入改造了她自身的人格意识，重新连接恐怕会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予澄静静地听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们监测到的所谓‘脑意识活动活跃’，原本就是属于虚拟人格‘梅朵’的活跃呢？”
“不可能。”杨博士脱口而出，接着却迟疑起来，“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不过这是一个新的思路。”他沉默片刻后，居然有些认可这个想法，“做研究本来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之后会围绕这个方向再测试一次。”
“今天麻烦你们特地跑了一趟，尤其是林小姐，你是从旧京来的吧？”
两人连说不麻烦，随后杨博士起身，亲自送他们离开湖底实验室。在路过其中一间宽阔的观察室时，陈然被其中摆满的白色巨茧吸引住了。
“那是？”
“那就是实验体连接意识寄托体和服务器的机器。是不是有点像你们普通玩家使用的游戏舱？在这里，我们叫它‘永生方舟’。”杨博士解释道。
“‘永生’，即为意志永生。”
这些机器是他毕生研究转化成的心血，因此他为二人解释时，言语间带着明显的自豪感。
陈然愣了愣，“也就是说那里面躺着的，都是《真理12》的npc吗？”
“确实如此。”
杨博士打开门，带着二人走进实验室内。
“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机密，一般人进不了这间实验室。”他笑了笑，“不过，你们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感谢吧。”
“只要你们出去后不要宣扬，世纪东龙那边也不会知道。”
杨博士带着两人在其中两排过道里走了一圈，陈然和林予澄不断被眼前看到的名字震惊着。
“沃德·埃利特？这不是日沉之都长老会和市政厅的理事长老吗？”陈然胸口佩戴着的史诗级项链埃利特的训诫，就是他赠予的。
“托马斯......是法师协会的那个托马斯长老吗？”
“钱德勒，我记得是砂砾之城战士协会的首席。”陈然和林予澄都和他打过照面。
这里面的大部分人，两人都在游戏中与之接触过，或听说过他的名字，想不到他们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一开始我们根本找不到几个志愿者来当实验对象。”杨博士走在前面，淡淡地说道，“但是第三阶段的实验结果公布后，人们变得主动往我们这里送尸体......不，送志愿者了。”
“一千万。”他回过头，对二人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名额。”
陈然和林予澄咋舌不已。不过他们也十分能够理解这些疯狂砸金的家属，毕竟一千万换来的是他们最重视的人“复活”的希望。
“这边是第一批的志愿者，当时一共有两百个名额，成功存活到第三个阶段的只有这些。”杨博士拍了拍一个打开的“永生方舟”，上面刻着“033-苏理-梅朵”，“这个就是苏理的容器。”
两人默然，驻足片刻后继续向前。
下一刻，陈然的呼吸猛地一急。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永生方舟”的铭牌上：012-慕英凰-红叶。
“老师......”陈然和林予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是无比震惊。原来他的烈焰传承导师、日沉之都法师协会的首席大法师红叶，竟然也是一名实验者的意识寄托体。
杨博士发现两人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顺着他们的目光，他也看到了红叶的名字。
“苏理和她，以及那边的几个实验者，原本都是最有希望在第五阶段或第六阶段，恢复意识并且成功苏醒的。”
“我可以问一句，他们成功苏醒后会何去何从吗？”陈然问道。
“成功苏醒的实验者，要继续在‘永生方舟’中观察一年。期间他们将会接管原本由虚拟人格负责的剧情推进以及玩家交互。一年期满后，他们可以自由选择离开游戏或者继续代理。”
“原来如此......”陈然喃喃道。
他看着身旁装载着红叶的白色巨茧，不透明的外壳令他无法观察到内部的模样。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师，千万要坚持到最后一个阶段啊！
林予澄握住他的手，陈然对他笑了笑，“往前走吧。”
接下来，他们还看到了“冥神”卡尔萨斯的名字。后者在砂砾之城的阿兹尔陵墓中与他们见过一面，然后就和红叶一起消失了。
看到红叶后，陈然觉得自己不管再见到谁的名字，心里都不会产生什么波动了。
——直到他看到了这一排最前面的那台“永生方舟”上的铭牌。
编号，001。姓名，万归天。
代号......
“众神之神”，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