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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遇难，这好像八九不离十。不过我幸运了点。”她轻声道，“但那不太重要，左右现在对外宣称，我也是没了。反而我当初为什么会来中国，这点必须尽快弄清楚。”
“你来中国散心啊！”伊卓尔解释道。“但不是我说，你也忒倒霉了点，怎么做个飞机也能出事！当时lisa看到消息，紧张得魂都飞了！我们知道之后也是六神无主，结果没多久路晔这边就传出你要死了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楚妍闻言，眼眸微眯，“果然和izo公司没有关系。”
“izo？呵，他们倒是想跟人家扯上关系呢！妈的路晔那婊子究竟都和你说了什么？”伊卓尔又是一阵火冒三丈，“还有啊，你怎么能他说什么就信什么，难道都忘了以色列还有咱们左轩吗！”
“那时情况特殊。”楚妍忙着摆手，脑袋又开始疼了。看来是这段时间在唐子都家生活的太安逸，甚至连吵闹的气氛都寥寥无几，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那种模式。
这突然遇到伊卓尔，不由分说就被拉回了喧嚣世界，一时是真有些难以消瘦。
她继续揉太阳穴了，一边郁闷地沉声道：“……我怎么对来中国散心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伊卓尔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惶恐道：“我去，你不会是坠海之后刺激到了脑袋，把那时候发生的事给忘了吧！”
伊卓尔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妍双手猛地攥拳，哑然道：“难怪我最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一定是路晔见我失忆，才想出这诡计，对我下手！”
伊卓尔皱着眉，点点头，道：“没错。肯定就是那样没跑了！那家伙，一天到晚恨不得长着八只眼睛瞪着你，逮住你一丁点毛病就添油加醋，无限放大，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楚妍敲着桌面，拧眉沉思。
伊卓尔说得气愤，咕咚咕咚猛灌几口水，才又道：“可我有一点不明白，他明知道你的事，为什么还要谎称你在右秤抢救呢？这不是多此一举？”
楚妍失笑了声，轻声解释：“如果我死了，还有其他几人，他照样不会轻松。他心知肚明这点，所以才用这招来蒙蔽你们的眼睛，同时也给义家和外人一个交代。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宣称我抢救无效，然后召集你们几个商讨下一步了。
“他现在囚禁白玉，一石二鸟，已经控制了你们两个人。”
伊卓尔一拍桌子，“白玉死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我也不会！”
楚妍抬了抬手，示意她淡定，嘱咐道：“不，卓尔，这次你必须要同意，白玉不能死。”
伊卓尔眉头瞬间拧成了咯噔，否定道：“可我们绝对不能背叛你！”
楚妍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挂着的那张书法上，用草书写着四个大字，——动心忍性。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在暗中静观其变，等到时机成熟，再一起动手。”
伊卓尔不解，“老大，你现在出面就能灭了他，还等什么时机！”
楚妍嘴角一翘，笑得有些凛冽，轻叹着道：“义家也该清理清理了。”
伊卓尔登时恍然大悟，脸上便生出狡黠的笑容来。“那我就没必要告诉浅田那家伙了，正好看看她对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包间里的气氛终于缓和起来。
等菜的时候，她又重新捋了捋计划，对伊卓尔嘱咐道，“下午你就回左轩。路晔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积攒了足够的实力。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哥的人也在他手里。在我还没查清这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白玉那边我会找机会告诉他，你放心。”
伊卓尔蓦地冷笑，道：“好，那我们就陪路晔那个小人过一把皇帝瘾。”
……
夜幕而至，楚妍不紧不慢地走进小巷。
一个多月过去，这里早就被时间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没有了斑驳血迹，更没有了那时候犯下罪行的人。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靠在墙壁上，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一双黑眸深邃却清凉。
应该会很累吧？
高高地挂在那，可望不可即的位置。
于是所有人都将心事和秘密倾诉给了你。
不用担心被泄露，不用担心被嘲讽，也不用担心被同情。
世上的人，为什么非得活得这么累？
为什么，非得有一个目标，哪怕遍体鳞伤，也得往下走。
就不能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么？
“当然不能。”浅田雅子明明是在笑，结果给她的答案却那么斩钉截铁，冷酷无情。
“为什么！”
“因为你活着啊。既然活着，就有身份。”
“我能把身份藏起来！”
“那你先把这本书变成白纸。”
“……那就打成纸浆重做！”
“恩。那你也要打成纸浆重来吗？”
“……”
“好了，别在纠结你身份的事。既来之，则安之。凯蒂死了就死了，那是她的命。她能为你去死，是她的荣耀。小妍，来，把眼泪擦掉。我们继续……女孩必须要化妆，我只教你一次，你不能再分心了，可要好好学！”
“为什么？”
“因为妆花了，你就得变成丑八怪。你要变成丑八怪吗？”
“才不要。”
“那就永远不要哭，不管遇到什么事。”
永远不要哭，不管遇到什么事。
楚妍忍俊不禁，笑声满是悲凉。
说得倒是轻松。
她又不是没有五感，怎么可能一辈子不掉眼泪。
浅田这女人，是那时候就想把她往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方向培养啊！
眼角一不小心湿润了。
泪水沾在了睫毛上，扰乱视线。
楚妍赶紧抬手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眼睛还盯着那月亮。
那无比皎洁的月亮。
即便承载了这世界上所有人的心事，它依旧那么的亮。
好像能照到心脏里面。
楚妍恍然大悟，对着那月亮，轻声道：“诶，我好像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真是可怜啊。
你看人家太阳。
照得人睁不开眼，不敢直视。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心事也不装。
你看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