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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倾仰着头，表情茫然的看着他，摇摇头，没说话，就掉了泪，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所以别再问了。
裴遇重重的叹口气，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不等她问，就径自开口，“伤口感染了，高烧不退是个问题，但是并发症也不容忽视，心脏科专家在里面，希望没有感染到心脏。”
脑袋里轰然一声，像是一座山塌陷了，而她被这剧烈的声响震得耳鸣，脑子里空白着，烟雾缭绕着。
不知道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严重吗？”
“不严重！”裴遇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只是发了病危通知，还没有死透。”
“病危……”她重复着他的话，瞳仁涣散，像是被重物敲在了脑袋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裴遇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觉得烦躁，想吓吓她的，可她真被吓到了，他又有点后悔起来。
后悔是后悔，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想着，她最好能抱着这样的情绪，一直陪着里面要死不活的哥们。
季倾的手开始颤抖，跟上次不同，上次他是为了别的女人进急救室，而这次……这次是被她弄裂了伤口，是被她害得进了急救室。
害怕，惊惧，懊恼。
她想的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大概再也不能正常的生活下去了。
比起之前取子弹，这次的手术时间明显更长，各类医生进进出出，小护士面色凝重的不断往里送着药物。
时间每过一分钟，季倾的心就往下凉一分，直至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盛新蕾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直到被一个温柔的怀抱拥住，才勉强找回一丝神志。
裴遇跟杨晞都坐在一边，神色凝重的样子，盛新蕾看了两人一眼，伸手轻轻拍着季倾的后背，“别怕，不会有事的。”
说完，顿了一秒，又补充道，“就算有事，也跟你无关，他挨的这颗子弹跟你无关，他不要命折腾自己，更加和你无关，所以，月儿，别把事情往身上揽，这不是你的错。”
冷静到冷血的安慰言辞，裴遇不悦的皱眉扫了一眼，看着清冷脱尘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四个字，蛇蝎美人。
季倾摇头，无措的，指甲掐着掌心，“是我不小心把他从床上推了下去，这才害他伤口裂开发烧的。”
她记得的，她在他胸口狠狠的推了一把，或许伤口就是那时裂开的，再加上跌到地上加重了病情。
盛新蕾拧眉，保持着安慰她的那个姿势，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语气和缓，“一个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男人，这么轻易就被女人推倒，月儿，你确定他不是故意的？”
故意……
季倾吸吸鼻子，“就算他是故意的，也是我失手推的，他要是死了，我难辞其咎。”
“月儿，他不会死的，放心吧。”盛新蕾侧过脸去看手术室的门，有种错觉，就是知道里面那个男人不会有事。
一个心智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让自己死掉，中枪不死，被人推了一把就伤重不治了？
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何况里面那个，岂止是心智正常，根本就是城府极深。
季倾这么难过，盛新蕾倒是没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只是面色沉静的安慰着她。
手术四个小时过去了，大家都有点扛不住了，杨晞去买了些吃的跟咖啡过来。
裴遇拿着食物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吃了，杨晞估计有话要说，也跟着过去了。
手术室门口，就剩下了她们姐妹俩。
季倾不想吃，一点胃口都没有，盛新蕾劝了几句，知道没用就没有勉强。
饭菜的味道很一般，盛新蕾吃了小半就搁下了，她不喜欢喝咖啡，就将咖啡递给了季倾，“喝点儿吧，加了糖的，好歹提个神，里面也不知道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