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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贯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堂下跪着的何人？”
兰氏弯腰行了个大礼：“回大人，民妇姓兰，是掌管乔家庄子的嬷嬷，旁边跪着的这位，正是我家小姐。”
登时有人议论开了。
“做奴婢的告自家小姐，这是什么个道理？”
“难不成这其中还真藏了什么隐情？”
“必定是这样，毕竟有哪家奴才敢告主子的？”
钱万贯满意地眯了眯眼睛：“且把你当日看到的，一一说来。”
乔姒也看着她，且看看这老货能编出个什么故事来。
兰氏垂着眸觑了眼人群的方向，慢慢讲述起来。
“当日去月老庙是我陪着小姐一道的，身边还有小少爷，小姐的一个贴身丫鬟。到了一处院落，院里有一颗姻缘树，小姐便说想拜一拜，将来也好找段好姻缘。”
“我寻思着小姐到了说亲的年纪，想着这些也没什么，便也答应了，谁知这时候小姐的贴身丫鬟流萤突然嚷着肚子疼，让我陪她一道去找净房，我没多想，便让小姐待在原地不要走动，待会儿回来好寻她。”
乔姒眸光动了动，眼里露出点兴味。
这老货颠倒黑白还真有那么一套，她是算准了流萤是她的贴身丫鬟，即便出面作证，也不能证明她的清白，阿昭年纪小，说的话也做不得数，这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觉得流萤的态度有些奇怪，她一路上都在带我绕远路，像是不想让我那么快回去似的，我心里有些不安，便趁着她如厕的时候回去了一趟，就看见……就看见，我家小姐和陈员外在那儿拉拉扯扯什么，后来我家小姐像是发怒了，猛地拔下簪子刺向陈员外的喉咙，然后……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她瞪着乔姒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像是根本不认识她的，接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小姐，老奴知道，老奴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围观的人朝着乔姒指指点点，就差没扔臭鸡蛋了。
刚才兰氏的那番话可是颇有信息量，什么跟陈员外拉拉扯扯，一个姑娘家摊上这个词就容易让人想入非非，更别说刚才兰氏那表情，简直等于告诉众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观众的想象力可就丰富了。
为什么要拉拉扯扯？为什么要杀人？
怕不是勾引不成所以恼羞成怒？
一时之间，看向乔姒的各种目光充满了鄙夷唾弃，一个小姑娘不自爱就罢了，还干出这样杀人的勾当！
“蛇蝎心肠！”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嗨，听说她还带着个孩子！”
“我的天啊！未婚先孕？这样不知廉耻的人还没被浸猪笼？”
“原是勾引人惯了的……”
“我要是生出这样的女儿，还不如直接掐死呢，丢人！”
“……”
指责辱骂如同潮水般纷涌而来，官府还没定罪，他们似乎就已经认定了人是她杀的。
乔姒觉得有些好笑，她就真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