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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璃被魅九看得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问她。
“你不困么？明天还要做去西平的准备。”
魅九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困。”
殷璃别过自己的大脑袋。好吧，她也不困。
魅九见殷璃仰面躺在床上，对一个狐狸来说十分怪异的姿势，放在殷璃身上却显得不那么违和了。
“姑娘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殷璃听着这种类似闺蜜夜话的开头，内心本来是拒绝的，可架不住仍止不住兴奋的精神头，点点自己的大脑袋。
“说吧，你想聊些什么？”
魅九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来，侧身躺着，面对殷璃。
“姑娘，你能不能听我讲一个故事？”
殷璃心中一动，知道魅九是要说吴序了。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十年前合州闹旱灾，庄稼连续两年颗粒无收，有对乡下的夫妇记得自己在京城里还有亲人，便想着前去投靠，好歹捱过饥荒之年。”
“他们有一儿一女，早饿的不成样子。将家中剩余的细软收拾收拾，便带着一双儿女踏上了前往京城寻亲的道路。”
魅九声线和她的人一样有些冷硬，讲起自己的身世来完全一种在讲别人故事的模样。殷璃生不出什么代入感，却也能继续听下去。
“他们路上吃了许多苦，好歹活着来到京城。也顺利找到亲戚。可是亲戚家并不富裕。留他们吃过一顿饭歇脚一夜后便促催他们回去。”
“一家四口流落街头，银子粮食早就在来京的路上吃净用完了。若想回去，全家人都要饿在路上。可是，就算留在这偌大的京城，他们也是全无活路。”
“走投无路，他们想到了人市。儿子女儿，不用多加衡量便可以轻易做出决断。”
“不需要多做打扮，路边的一根草就让……女儿成为一件货物。”
魅九隐去了自己还记得的一段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带她去人市那日。爹爹用身上仅剩的钱为她买了一个包子。
包子很香，是她这两年吃过最好的吃食。她双手捧着包子，手被烫得发疼仍不敢松手。这只包子太金贵，她不敢有任何闪失。
爹爹将包子给她时，让她吃掉。她吹了吹，咽咽口水将手里的包子往爹爹面前凑。让爹爹吃第一口。
摸着她的头，爹爹咬了一小口。香得他眼睛里都滋出一点泪花来。
“爹爹吃过了，乖囡吃。”
爹爹咬开包子那一刹，肉馅的浓郁香味就已经迫不及待冲出来。她口中早已分泌了许多口水，就在等待着咬上一口。
一口下去，她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爹爹，真好吃！”
“嗯，那就吃完它。”
爹爹看见她干瘦却灿烂的笑脸，努力挤出一抹笑。
“不能的。”
她摇摇头，有些不舍地用油纸将剩了大半的包子重新包好。
“娘和弟弟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呢。”
……
张了张口，爹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连看也不回头看一眼，似乎怕自己变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