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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仙宗。
夏倾城站在大殿中,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宗务简牍。
她和王语儿、九天圣女等人匆匆碰面后,以最快速度达成了共识——项尘的命令,无须质疑,即刻执行。
“传令全宗:所有弟子,不论新旧,一律准备迁移。”
夏倾城声音清冷:“先行收拢全部重要阵盘、传功玉简、丹药矿石,放弃外围产业,聚拢核心弟子。所有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带走。”
九天圣女站在她身旁:“那外围那些依附我万象仙宗的小势力呢?”
夏倾城道:“能通知的尽量通知,让他们跟随大军一同南迁。
君忆说过,厚土州要大迁移,不仅是宗门弟子,还有依附我们的修士、百姓,能带走多少带走多少。这不仅仅是保存有生力量,也是向南疆充实人口与人才。”
“明白了。”九天圣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净水寺。
一袭白衣的净水菩萨端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金钵、木鱼等法器。
她的一缕神念化身与本体融合,此刻面容平静,看着眼前那一片梵音缭绕的佛寺群,缓缓闭上了眼。
“传我法旨:净水寺,即日起迁往南疆。佛门法器、经卷、舍利、金身,尽数带走。
僧众、居士,愿随行者随行,不愿者可自便,但需在今日日落之前离开山门。”
她的声音空灵如水、绵长无尽。
寺中钟声悠然响起,数十道金光在寺庙上空穿梭,那是净水寺的长老、护法正在奔走传讯。
与此同时,厚土州境内,那些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小宗门、散修洞府,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万象仙国的传讯玉符,内容大同小异——
“天周大军兵锋将至,厚土州即将不守。万象仙国敞开大门,凡吾辈修士,可携家眷、门人、弟子,随仙国大军一同南迁。
南疆虽不比厚土州富庶,然地域广袤,足以安身立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走,尚有一线生机。”
起初,还有不少人犹豫不决。
故土难离,宗门基业是数代人的心血,岂能说弃就弃。
但很快,三山关兵败、邓九公邓婵玉被擒、龟灵圣母被抓、孔宣被度化的消息如同一阵冰寒刺骨的风,吹遍了厚土州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连圣人都扛不住这场大劫,他们这些小修士留在这里,岂不是粉身碎骨?
在短短数日之内,厚土州的修仙界便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逃亡浪潮。
玄月教数以百万计的教众,卷着宗门传承、灵物、地契,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开拔。
万象仙宗的宗殿楼阁一夕之间人去楼空,只剩下阵法还在维持最后几日的运转,以待殿后的弟子们撤离。
净水寺的金钟梵唱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远去,一座座佛殿的供奉金身被一一请下莲台,小心翼翼地封装起运。
而更多的世家、散修,甚至一些依附万象仙国的凡人大族,也纷纷携家带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南迁的洪流。
一时间,通往南疆的几条大路上,遁光遮天蔽日,车马辚辚,尘土飞扬。
那是厚土州无数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大迁移。
万象城中,项尘立于万象仙宫的最高处,俯瞰着那一条条南迁的流光如同长龙般汇聚而来。
他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南迁的人潮,望向了那遥远的北方。
“厚土州,我们迟早还会回去的。”
三山关。
天穹之上,天周的旗帜猎猎飞扬。
城墙残破口,天周匠人正在紧急加固工事,一队队盔甲鲜明的甲士在城头往来巡逻,煞气森然。
关中许多建筑被战火摧毁,巨大的碎石与断壁间,隐约可见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曾经属于天商将士的尸骸已经被草草掩埋,但那股浓烈的悲壮气息仿佛仍萦绕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三山关原本城西有一座重兵把守的牢狱,是邓九公屯兵时用来关押犯事士兵和敌方奸细的。
如今,这座牢狱被天周征用,看管更为严密,牢门上贴满了封禁符箓,每一道都透着玉清仙光的冷冽。
廊道尽头,一间特别加固的牢房内,邓九公与邓婵玉父女被分开关押,中间只隔着一道铁栅。
邓九公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破损的暗金战甲,甲面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左肩处一片深紫的血痂。
他的双手被一副流转着金色道纹的镣铐锁住,双足也锁着沉重的符文脚链。
以他准圣五重天的修为,若在寻常镣铐前自然构不成威胁,但那镣铐上的玉清禁制由惧留孙亲手炼制,足以压制他体内的法力流动。
他靠着墙角坐着,面色灰败,低垂着头,那双曾经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而暗淡。
三山关失守,孔宣被渡,龟灵圣母被擒……一桩桩冲击让他这个老将彻底沉默了下去。
隔壁牢房里,邓婵玉一身银甲早已破碎不堪,青丝散乱,面上还带着几道血痕。
杏眼明亮,眼中尽是不屈。
她被捆仙绳捆着,又被补上了数道禁制,只能靠着墙坐在地上,侧头死死盯着父亲那沉默的背影,嘴唇紧抿。
牢门开合处,几个天周甲士抬入一桌热气腾腾的酒菜,放在铁栅之外。
酒是上等灵酿,菜色精致,明显不是寻常牢饭。
那领头的甲士冲着二人抱了抱拳,便默然退下。
片刻后,一道青色身影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哒,哒,哒。”
脚步声沉稳,姜子牙身披鹤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目光深邃,他走进牢房。
姜子牙向着铁栅内的邓九公微微稽首,声音和煦:“邓将军,邓姑娘,二位受苦了。”
邓九公缓缓抬头,看到姜子牙那张和气而生动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沙哑地苦笑了一声:
“姜元帅亲自来看望两个阶下囚,倒是给我们脸面了。”
“邓将军此言过谦。”姜子牙在铁栅外站定,语气温和,仿佛在跟多年老友叙话:
“将军乃天商名将,婵玉姑娘亦是巾帼豪杰。
本帅仰慕二位久矣,今得一见,实感荣幸。这些酒菜是我特意吩咐人准备的,将军和姑娘先用一些,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