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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酒，徐斯珩喝了一轮又一轮。
积压的火气和憋屈堵在胸口，他越喝越燥，脑子昏沉发胀。
他没再跟周涵发牢骚，坐得浑身发软，眼皮发沉。
夜里十点多，清吧的客人都走了，周围静得一片死寂。
周涵看他醉态明显，起身扶了他一把：“斯珩，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徐斯珩抬手推开他，动作虚浮，“我自己能走。”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脚步摇晃，踉踉跄跄走出包厢。
谢绝了店员的搀扶，徐斯珩一个人走出清吧大门。
这条街偏静，入夜之后行人更加稀少，路灯隔着几步一盏，光影昏淡。
他的司机被他提前打发走了，只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头的郁气。
晚风一吹，酒意翻涌得更凶，脑袋昏沉得厉害。
徐斯珩低头揉着眉心，步子拖沓，慢慢拐进街边一条僻静小巷，打算抄近路去主干道打车。
巷子里光线更暗，只有尽头漏进来一点路灯光。
徐斯珩刚走进去没两步，身后突然冲出来几道黑影。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厚实的麻袋直接从头套下，严严实实地罩住他整个人。
视线一片漆黑。
徐斯珩脑子一懵，酒意醒了大半。
他刚要开口质问“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几只手就扣住他的胳膊、肩膀，把他死死按在巷壁上。
沉闷的拳脚落在身上，力道扎实，专挑躯干、后背、大腿这些不致命但够疼的位置打。
打他的几个人既不叫嚣，也不骂人，全程默契地保持着安静的状态，只闷头暴揍。
徐斯珩被麻袋罩着，眼前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挣扎不开。
他只能抱着头到处闪躲。
“你们是谁？放开我！为什么要偷袭我！”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就不怕死吗？！”
那几个人还是不吭声，也不说明目的，反正埋头就是打。
徐斯珩身体挨了一下又一下重击，钝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息，根本挣不开这几个人的压制。
足足暴揍了五分钟。
这几个人目的明确，等打完就立刻收手，顺着巷子另一侧出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重新恢复安静。
徐斯珩靠着墙壁，用力挣动，好不容易才把头上的麻袋扯下来。
凌乱的麻袋掉在地上，把他头发散乱的狼狈样子露出来。
他身上到处都是磕碰后的淤青，后背和腿腹传来一阵阵持续的钝痛。
后背、四肢……全身都疼。
徐斯珩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小到大，除了小叔，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今天先是在公司被当众赶出去，停职在家，被所有人看笑话，现在又被人堵在巷子里，套着麻袋莫名其妙打了一顿。
他甚至分不清是趁机报复的仇家动的手，还是一些平时就看不惯他，想趁着他失势就落井下石的富二代们。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压都压不住。
徐斯珩一路滑坐到地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巷子空空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动手的人早跑干净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徐斯珩知道，徐斯凛再讨厌自己，也不可能对他下黑手。
可他想错了。
此时江边别墅的露台。
夜风平平吹过，四下安静。
三名黑衣保镖笔直地站在颜音面前，低头跟她汇报：“夫人，事情办妥了。”
“按您的吩咐，把握了分寸，只给小徐总打出了皮外伤，没伤他的筋骨，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巷口的监控我们也处理过了，小徐总查不出任何线索。”
颜音指尖轻搭栏杆，淡淡应了声：“办得好，辛苦你们了，下去吧。”
几个人点点头，转身利落地退下，然后隐入夜色。
露台顷刻间只剩下两个人。
颜音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逼近。
温热的手臂骤然环住她的腰，牢牢将她扣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男人挺拔的胸膛。
徐斯凛微微俯身，侧脸贴近颜音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借我的人，收拾我的大侄子。”
“宝宝，现在，解气了？”
他力道收得很克制，圈着她却不禁锢，肢体相贴的温度层层漫开。
金边眼镜的镜片在夜色里泛着浅淡的光，徐斯凛垂眸的视线牢牢锁着颜音的侧脸。
像一条毒蛇在锁定猎物。
颜音身体微僵，指尖轻轻抵在他的手臂上。
“我只是让他长长记性。”
徐斯凛低低笑了声，气息擦着她的耳骨划过。
“我知道。”
“人是我的，命令是你的。”
“你想动他，不用顾忌任何人，包括徐家。”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更安稳地拢在怀里。
“白天他在公司当众逼你、羞辱你家人，今晚这点教训，便宜他了。”
颜音指尖抵着他小臂，没有推开。
江风掀动她的发丝，几缕扫到徐斯凛手背上。
“我要的不是教训。”她看着前方江面，声音平稳，“我要他知道，他不能随便拿捏别人。”
徐斯凛下巴微微压低，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所以你才开口跟我借人。”
“是。”
“不怕留下后患？”
“他怀疑谁都正常，但是拿不出证据。”颜音道，“他现在满心都是猜忌，内耗就够他受的。”
徐斯凛胸腔发出一声低笑，气息落在她耳后。
“看得挺明白。”
他掌心仍旧贴在她腰侧，没有往上，也没有用力，就保持着这个距离。
“后天离婚手续办完，你打算怎么走？”
颜音顿了一下。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就这点？”
“剩下的，一步一步来。”
徐斯凛没有追问，安静几秒，开口。
“徐斯珩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晚挨了打，加上停职，他一定会四处找突破口。”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
颜音侧过脸，两人距离很近。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安静看着她，不带催促。
“徐斯凛。”
“嗯。”
“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