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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捡个落魄书生挑大粪(第1/2页)
阿九惊呆了,扯着李承渊的袖子哭喊。
“公子!您万金之躯,怎能在这村野之地给农妇做工!万万不可啊!”
李承渊一把推开阿九,眼神坚定的盯着程安安。
“只要给口饭吃,容我们疗伤避难,任何杂活,在下皆可做。”
程安安挑起眉峰,上下扫视着他单薄的身板。
“以工抵债?就凭你?”
程安安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两步都喘不上气,你能干啥?村里打短工的汉子一天三十文钱,包一顿杂面干饭。你这样的,扔到荒地里连块石头都搬不动。”
李承渊咬牙道:
“在下虽受了伤,但有力气,也读过书,会写字算账……”
“拉倒吧,家里有秀才公,不缺算账的,我家小姑子算盘打的比账房先生还溜。”
程安安双手抱胸,围着李承渊转了半圈,眼神冷冷扫过他的全身。
“想留下来抵债,也不是不行。”
李承渊心中一动。
“娘子请吩咐。”
程安安抬手指了指村后头的方向,语调干脆利落。
“我家后院刚盖了五间大瓦房,旱厕刚砌好,底下沤着满满两大缸陈年大粪。西坡那三亩沙地正赶着翻土下麦种,急缺肥水滋养。村里的壮劳力都在北坡修暗渠,没人乐意去掏粪。”
李承渊整个人僵住了,呼吸骤停。
阿九更是跳脚尖叫。
“挑……挑大粪?!你疯了!我家公子怎能去挑那种脏污玩意!”
程安安脸色骤冷,猛的一步上前,逼视着李承渊。
“脏?地里没有这些,哪来你们嘴里的细粮白面?!吃饱了撑的在这装什么清高少爷!要饭还嫌饭馊?老娘把话撂在这儿,一天三十文工钱,折抵半斤糙米和宿费。上午挑粪浇地,下午去后山砍硬木劈柴,晚上睡柴房草堆。干得好,给你们一口热水喝;干不好,天不亮就把你们踹出去喂野狗!”
李承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发白。
他贵为当朝太子,生来便在深宫之中,锦衣玉食,何曾听过这等粗鄙话语?
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去掏粪?
去挑大粪浇地?!
火气在胸膛里直冲,险些让他呕出血来。
可一转眼,他看到了身后那条空荡的官道,想到了为护他突围而中箭身亡的亲信侍卫,想到了二皇子那张狞笑的脸。
死在这里,大仇何报?
社稷何存?
几车粪水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熬到援兵赶来!
李承渊眼底的怒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沉静。
他松开攥紧的双拳,抬起头,对上程安安那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
“好。”
李承渊哑着嗓子开口。
“在下答应你,挑粪浇地,以工抵债。”
阿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出声。
“公子……不可啊公子……”
“闭嘴,阿九。”
李承渊低声喝道,看向程安安。
“在下李渊,这是舍弟阿九。劳烦娘子带路,先支一副扁担、两个粪桶。”
程安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暗暗称奇。
这人骨头倒挺硬,能屈能伸,看来真不是普通货色。
不过管他是龙是蛇,到了清河村二房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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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那两缸大粪挑干净,谁也别想吃她家一口热饭。
“成,算你是个汉子。”
程安安扛起铁锹,转身往村里走。
“跟我来吧,扁担在西厢房墙角靠着。先把欠条立了,白纸黑字写明白,欠老娘四两零五文钱,一天抵三十文,干不够一百三十天,你们主仆俩谁也别想跑!”
李承渊脚步有些晃的跟在后头,每走一步,腹部伤口都疼得厉害。
阿九抹着眼泪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搀扶着他,抽抽搭搭小声嘀咕。
“公子,这妇人简直比山贼还黑心……一百三十天,咱们得挑多少大粪啊……”
李承渊面色沉重,低声打断他。
“少说话,留着力气保命。”
两人穿过村口的拒马桩,走在平整的碎石路上。
路旁巡逻的几个清河村年轻汉子握着削尖的竹枪,警惕的盯着两个浑身血污的陌生人。
李承渊暗暗心惊。
这村子的防御工事比江州城外的兵营还要规整,巡逻的青壮步伐整齐,眼神凶狠,完全不像寻常逃荒的流民那般麻木涣散。
走过打谷场,远远就看见一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院墙砌得极高,足有一丈多,墙头密密麻麻插着碎瓷片和倒刺铁条。
院门是厚实的实心老榆木,上头挂着一把精钢大铜锁。
程安安推开院门,高声喊了一嗓子。
“冬儿,拿两张糙纸,一截炭条出来!”
灶房门帘掀开,陈冬儿探出脑袋,手里还拿着剥了一半的栗子。
“哎!嫂子你回来啦?哥刚坐车到村口呢……呀!这俩人是谁啊?咋浑身都是血?!”
冬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警惕的瞪着李承渊。
顾氏也摸索着从堂屋走出来,侧耳听着动静,满脸担忧。
“安安呐,外头啥动静?是不是又有恶客上门了?”
“娘,没事儿,不用慌。”
程安安语气轻松,抬脚踢了踢墙根下搁着的两只黑漆漆木桶和一根老竹扁担。
“村口捡了俩白吃饭的,没钱付伙食费,我给咱家雇了两个挑大粪长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
一袭青衫的陈清书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书册,衣角带着微尘,清冷的眉眼在看见院中血迹斑斑的李承渊时,瞬间骤冷。
陈清书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程安安护在身后,长睫微扬,目光冰冷刺向李承渊。
“娘子,这二人是何来路?”
程安安从陈清书身后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
“相公你回来的正好,这人叫李渊,非要借宿咱家。我跟他谈妥了,欠咱四两银子,现在正准备去后院挑大粪抵债呢。”
李承渊抬起头,正好撞上陈清书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承渊心中猛的一震。
眼前这年轻人虽穿粗布青衫,但身姿挺拔沉稳,眼神清明沉静,周身带着一股冷冽气势,绝非寻常乡野书生。
陈清书目光扫过李承渊虎口的老茧、破损衣袍下露出的苏绣月影缎,耳根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戒备与猜忌。
陈清书微微侧身,声音平缓的开口问道:
“阁下通身贵气,却沦落至此,当真愿意为我陈家挑粪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