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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生存规则。
他就是站在食物链最顶尖的强者，而沈家养的这些给他供血的“血包”们，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和那些虫子一样。
只要他不开心，就可以随手捏死一个，就如同那些飞蛾……
踩死它们的时候，会“噗”的一声，汁水四溅。
温京妤没有回应沈家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只是站在那里看他。
夜风撩起她的长发，沈家聪伸手想帮忙将她脸上的长发拢到耳后去，却被温京妤侧过头躲开了。
沈家聪伸手抓了个空，也不气馁，笑的越发深。
他说：“小时候，我们才是最亲密的，怎么现在都不让我碰了。”
温京妤的情绪剧烈翻涌，可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沈家聪太了解她，知道这些都是表象而已。
温京妤的眼睫微微垂下，盯着他身后巷子里垃圾桶旁堆放一地的酒瓶和厨房残余。
见温京妤一直不肯说话，沈家聪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收敛面上笑容，侧过身看远处灯火。
“我听说你这两年在内地混的不错，还跟盛悦合作了一个科研项目，按照进程，大概率已经到了交付的阶段了吧？”
温京妤对此并不感到惊讶。
他让人监视沈家聪的一切，沈家聪也同样是这么做的。
对于沈家聪来说，温京妤是不一样的存在。
他的移动血库遍布全球各地，他见过的，没见过的，如今还存活在世上的已经不多。
但温京妤是唯一一个能从他手里逃脱，并且与之划清界限的。
那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欣赏她。
温京妤语调平稳：“我没兴趣和你叙旧，别浪费彼此时间，有话就快点说。”
终于等到温京妤回应，沈家聪像是受到巨大鼓舞。
他兴奋的双眼发红，说：“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京妤，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变。”
温京妤不再理会他，往前走去。
走出几米远，再次被沈家聪拦下。
沈家聪说：“你默默为贺知潮做了这么多事，他知道吗？”
温京妤的身型明显一僵，然后才偏转过头，盯着沈家聪志满意得的眼眸。
沈家聪薄唇微抿，轻轻上扬，一脸邪气地与她对视，胜券在握。
果然，沈家聪什么都知道。
这么多年，沈家聪的眼线一直围绕着她。
对于沈家聪来说，他不只是对温京妤的生活感兴趣，更重要的是温京妤对于他生存的价值。
如果这个世界上稀有血型者都死光了，那么温京妤也是那个唯一与他的生命有链接的人。
当年温京妤为了逃走，无所不用其极。
沈家聪多的是办法困住她，但温京妤用了自毁的方式，他也无可奈何。
温京妤逼近一步，这次换沈家聪退后一步。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干瘦的小姑娘，眼睛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和鱼死网破的疯感。
沈家聪居然也会退缩。
但他脸上的笑却半分也没少。
温京妤说：“所以呢？你又想做什么？”
温京妤把沈家聪逼到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散发着味道的垃圾桶。
温京妤越过他的身侧，一个茶色的红酒瓶握在手里。
在沈家聪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将酒瓶摔在一侧的墙壁上。
沈家聪吓的一躲。
随着一声破裂声响，酒瓶从中间碎裂，露出锋利断口。
沈家聪迅速摊开手，笑着举起做投降状，再继续往退后。
他笑说：“我们之间，至于这样吗？”
酒瓶锋利的端口架在他细长的脖子上，能看到他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着。
温京妤反问：“不至于吗？”
两个人彼此都知道对方有多疯。
温京妤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他，上一次，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插进他腹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表情。
只是那次不同，沈家大乱。
温京妤那一刀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失血过多，又止不住。
养在家里的孩子们都四处逃窜，他们都快被抽干了血，已经没有多余的血液供给他使用。
温京妤被扭送进医疗器械室，按在治疗床上时，还咬了抽血医生一口，生生撕下那人的一块皮肉。
沈家人发誓要用温京妤换回儿子的命，即便她的血被抽干，也在所不惜。
幸运的是，两个人都活了下来。
如今又是同样的场景，和面临同样的抉择。
沈家聪依旧害怕，因为他熟悉的温京妤，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温京妤的气场强大，不给沈家聪任何喘息的机会，用碎酒瓶威胁他，说：“沈家聪，我手里没刀，但一样能要了你的命，你最好别逼我发疯。”
沈家聪举着双手，脊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当然相信温京妤能办得到，酒瓶对准的是他脖子上的血管，她只需要轻轻划下去，他就性命不保。
退一万步说，她没有一击致命，那以他这种血液病患者的角度来说，一旦流血，凝血功能障碍的情况下，他也一样无力回天。
眼下，温京妤捏着的是他的命门。
沈家聪语气放软，盯着的却是酒瓶，他说：“我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和你叙叙旧，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老朋友间也会忆往昔的，不是吗？”
“况且，你在大街上对我动手，港城遍地都是摄像头，也没那么容易逃脱，这里不比洛杉矶，会被拍到的……”
温京妤冷笑：“拍到又如何？”
路灯在她身后，她背着光，光线晦暗之下，笑容看上去就有些阴冷，她说：“以一换一，杀了你替那些孩子报了仇，我也还是赚的。”
沈家聪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他的喉结滚了滚，不确定温京妤说的是真是假。
温京妤手里破碎的酒瓶端口，又往前送了送，抵在他脖子的皮肤上，一丝丝的凉意，顺着脖子一路蔓延，贯穿整个背脊。
沈家聪终于认输，也笑不出来了。
他说：“你别冲动，我不做什么，找到你也是想和你合作，眼下有个前景不错的项目，你有能力，我有资金，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