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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瞿山林区事件中，邓永飞被纪委带走调查了整整九十天。那时候这位张书记就出现过，所以他说又见面了。
面对这种阵仗，普通的干部可能早就吓尿了裤子，但对邓永飞来说，这只是熟悉的配方。
“小邓，上次在瞿山，算你运气好，查了九十天没查出什么实据。”张建国冷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但是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接到了关于你的严重的实名举报。”
“洗耳恭听。”
“有人举报你，前段日子在代表省府专案组前往看守所探视周光耀，给其做说服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私下与周光耀达成交易，收受了周光耀家属转移的巨额黑钱，企图在后续的案件定性中包庇他！”张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邓永飞听完，嘴角居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张书记，这种谎您也信？您可是省纪委副书记啊，能不能让他们把谎编得像点样子？”
“严肃点！”
“好吧。”邓永飞睁开眼睛，直视着强光后的张建国，“第一，我去见周光耀，不是探视，是按省领导的意思，给他做工作，让他接受现实，别报侥幸心理，不要想着还能蒙混过关。这事不仅钟副省长点了头，就连常务副省长也批准了的。”
“第二，探视全程在省看守所的监控录像下进行，旁边有两名管教干部寸步不离。我连周光耀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怎么达成交易？”
“满嘴谎言！”张建国把几张打印的银行流水单狠狠地摔在邓永飞面前，“这是我们刚查到的证据！就在今天下午，一个海外账户向你名下的一个隐秘账户汇入了一百万美金！资金来源，正是大夏集团旗下的空壳公司。我们同时查到，这个账户之前由周光耀控制，是他用来洗钱的渠道！你还想狡辩？”
邓永飞扫了一眼那份所谓的“流水单”，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张书记，这招在十年前可能管用。”邓永飞的声音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充满了体制内精英对无能者的鄙夷，“国家外汇管理局对跨境资金流动有严格的监控。一百万美金的海外汇款，需要经过层层审批和反洗钱核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账。别人今天下午才凭空‘伪造’出来的这笔汇款，只要我一上报银监局查一下报文的真实性，立刻就会露馅。您用这种连常识都不符合的假证据来诈我，这太不符合您的身份了吧？”
张建国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这些证据是刚找人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进行极限施压，先从心理上击溃邓永飞。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秘书，不仅心理素质强悍，而且对金融和纪律审查的专业知识也如此精通，一眼就看穿了破绽。
“好，邓永飞，你骨头很硬。”张建国咬了咬牙，索性撕破了伪装的脸皮，“既然你不认经济问题，那我们谈点别的。有人举报你，在未经组织批准的情况下，到处搜罗和伪造材料，企图抹黑省里的老领导，破坏海东的政治生态和招商大局！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们今晚大动干戈的真正目的。
“老领导？”邓永飞依然面不改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疑惑，“张书记，哪位老领导？我每天在省府大院里服务钟省长，不知道您口中的‘老领导’是哪一位？不会是远在东华的那位生态办副主任吧？”
“放肆！”张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邓永飞的鼻子怒吼，“邓永飞，我警告你，这里是纪委留置室！你不要太猖狂！你今天在南郊棚户区干了什么，见过什么人，拿到了什么东西，我们一清二楚！现在把你身上藏着的假材料交出来，我还可以算你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否则，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我在南郊棚户区，只是去了解一些常规的基层情况。”邓永飞看着暴跳如雷的张建国，语气平淡，“至于什么材料，我包里只有会议记录。张书记既然说我拿了东西，那你们就搜吧。搜到了，算我的。”
“你……”张建国气得结了舌。如果他们搜到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吗？第五审查室的人已经把邓永飞的车和人里里外外翻了三遍，甚至连邓永飞的鞋底都检查了，什么都没找到！
张建国死死地盯着邓永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面对这种软硬不吃、懂行的对手，常规的审讯手段已经没用了。
“好，你嘴硬是吧。”张建国冷笑了一声，“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熬。小陈，把空调开到最低，灯光再加亮一倍。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清醒清醒。”
张建国转身走出了审讯室。铁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关门声。
冷风从头顶的空调口呼啸而出，吹在邓永飞单薄的衬衫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遇上大麻烦了。马超铭在海东的势力果然盘根错节，连纪委副书记都能被他当枪使。但他更知道，自己只要咬死不认、坚决不交出东西，他们就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给自己定罪。
钟力涛和杨穆他们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熬下去，就是胜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却不是张建国，而是一个让邓永飞意外的人。
常务副省长的前任红人、现任“冷板凳秘书”——刘谦。
刘谦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拉开椅子坐在了邓永飞的对面。
“邓处长，风水轮流转啊。”刘谦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被锁在椅子上的邓永飞，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刘处长怎么有空来这阴风阵阵的地方？”邓永飞看着刘谦，“这是纪委重地，你一个外人，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