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劝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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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极殿上，点了百盏灯。
    灯是亮的，殿外那片红还压着。
    百官站齐了。
    朝服上落着雪，一片一片，没人去掸。
    三皇子赵权站在丹陛一侧。
    紫袍。
    龙椅在他身后，他没坐。
    礼亲王、郑亲王在两边。
    兵部何尚书捧着一卷黄绫。
    赵闲是这时候进的殿。
    他一个人。
    一身常服，肩上的雪还没化。
    殿上几百双眼睛看他。
    他一路走到殿心，站下。
    “闲王赵闲到。“内侍唱了一声。
    三皇子开口了，声音很平。
    “九弟，你来了。“
    “来了。“
    “你可知道，本王找你做什么。“
    “知道。“赵闲说，“劝进。“
    殿上有一点骚动。
    三皇子笑了。
    “你倒是明白。“
    “我还知道罪名。“赵闲说，“私通北疆，焚军中药圃，还有一条——放火烧宫。“
    “你都认了。“
    “我一条都不认。“
    三皇子偏头，看了何尚书一眼。
    “念给他听。“
    何尚书上前，把黄绫抖开。
    “闲王赵闲，罪有三。“
    “其一，私通北疆，暗递军书，不报兵部。“
    “其二，战事吃紧，擅焚军中苗圃，毁弃军资。“
    “其三，昨夜纵火，焚宫城三处，惊动宗庙。“
    念完，殿上有人点头。
    赵闲站着听。
    他听的不是罪，是日子。
    头两条，是半月前的旧账。
    第三条，是昨夜的。
    旧账搁了半月不翻，偏挑今夜。
    这不是办案。
    这是卡着时辰办事。
    “何大人。“他说，“这三条，哪一条是今早才写的。“
    何尚书不答。
    “连夜凑的墨，还没干透吧。“赵闲说。
    “放肆。“
    “我放肆，我认。“赵闲说，“何大人替人执笔，敢不敢认。“
    殿上有人低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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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笑了一声，就没了。
    三皇子看着他。
    “那你上殿做什么。“
    “我不辩罪。“赵闲说，“我就问殿下一件事。“
    “问。“
    赵闲抬起头。
    “你为何偏挑冬月初九动手。“
    殿上静了一瞬。
    风从殿门的缝里钻进来，吹得灯晃了一下。
    三皇子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什么冬月初九。“
    “今夜。“赵闲说，“今夜就是冬月初九。“
    “你圈禁半月，偏挑今夜动手。“
    “烧王府，进宫城，也是今夜。“
    “殿下。“他说，“一年三百六十天，你为何挑这一天。“
    殿上没人说话。
    三皇子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何尚书往前半步，开了口。
    “闲王，今夜有今夜的事，何必扯一个日子。“
    “何大人。“赵闲看他，“我没问你。“
    礼亲王咳了一声。
    “闲王，三殿下监国，你且听吩咐。“
    “我在听。“赵闲说，“我就是在听。“
    “三殿下监国，监的是国事。“
    “我这条命，算国事，还是算私仇。“
    “今夜三处火，烧了小半座宫城。“
    “这是国事。“
    “国事，就该当着满朝问。“
    “不该当着满朝，劝进。“
    礼亲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殿下若说得出，为何是这一天，我跪下听。“
    “殿下若说不出。“
    他停了一下。
    “那我替殿下说。“
    三皇子盯着他。
    盯了一会儿，他忽然笑出声来。
    “好。“他说，“你说。“
    他抬起手，往殿外一指。
    “本王倒要听听，你说出个什么来。“
    赵闲往前一步，站到灯下。
    殿上的人都看他。
    他不看别人，只看三皇子。
    “冬月初九，对先帝有个讲究。“
    殿上死一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