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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盯着人看的时候，却让人产生一种被猛兽锁定的窒息感。
鬼仆在叶辰身后低声说了两个字：“他就是韩松。”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韩松，乔家第一高手，化劲修为，五年前突破之后未尝一败。
他是乔三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乔家在古武界最响亮的一张名片。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叶辰迟早会对上，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叶辰转过头，和韩松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杀气纵横，两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只是两个陌生人无意间对上了视线。
但站在叶辰身旁的江若曦却清楚地感觉到，就在这一瞬间，叶辰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虽然还没有出鞘，但剑锋的寒意已经透过剑鞘弥漫开来。
叶辰没有想到韩松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久闻叶部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叶辰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回复：“韩师父谬赞了，鬼叔经常提起您，说您的十二路弹腿冠绝省城，让我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这话说得轻松，但在场的人精们全都听出了话外之音。
韩松的目光越过叶辰，落在鬼仆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鬼仆是他敬重了二十年的前辈，曾经并肩作战过无数次，如今却站在了对手的身旁。
这种感觉，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鬼叔，好久不见。”韩松的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一会，韩松又补充了一句。
“老爷子让我带句话，您当年救过他的命，乔家永远记着这份恩情，不管发生什么，老宅的门永远为您敞开。”
鬼仆面无表情，微微点头，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韩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辰。
这一次，他眼中的情绪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人才能拥有。
“叶部长，老爷子八十大寿是个喜庆的日子，本来不该在寿宴上谈别的事，但是机会不容错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
“确实，见面的机会不多。”叶辰轻轻的回了一句。
“好，韩某想请叶部长在散席之后单独切磋一场，纯粹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不伤和气，不知叶部长意下如何？”
“没有问题，听韩师父安排。”叶辰表现的非常淡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寿宴开始前当面下战书，这等于把擂台直接搬到了宴席上。
叶辰若是答应，就等于答应了跟韩松正面交锋。
若是不答应，那就是当众示弱，之前积累的所有声势全部白费，乔家等于是用一场寿宴就把丢掉的面子全找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叶辰，等着他给出答案。
叶辰沉默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整个正堂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江若曦紧张得攥紧了叶辰的衣袖，何建平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伸缩警棍，连鬼仆的呼吸都微微变得凝重了几分。
不久叶辰笑了，笑的是那么自然。
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
他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接受一个饭局邀请：“韩师傅太客气了，行啊，寿宴结束之后咱们练练，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既然是以武会友，图个热闹，咱们不如把规则改得有意思一点？”
“哦？”韩松微微眯起眼睛，“叶部长想怎么改？”
“咱们都是习武之人，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既然是老爷子的寿宴，不如来点文雅的。”叶辰环视了一圈围观的宾客，声音响亮而清晰。
韩松看着叶辰，想要知道他口中的文雅比试是什么内容。
叶辰没有耽搁，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韩师傅，咱们比一场文武斗怎么样？三局两胜，第一局比拳脚，第二局比兵器，第三局比什么由在场的各位朋友出题，猜拳抓阄投骰子都行，图个喜庆，输的人罚酒三杯，不伤和气，还能给老爷子助助兴。”
这个提议一出，满堂宾客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发出了赞叹声。
三局两胜的文武斗，既保留了切磋的实质，又披上了一层为寿宴助兴的外衣，既不失体面又给了双方充分的施展空间。
尤其是第三局随机出题的设计，更是把这场比试的凶险程度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就算前两局打平，第三局拼的是运气和机智，不至于打出人命来。
更重要的是，叶辰这番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示弱的，处处透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不是不敢打，而是把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决斗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场寿宴上的助兴节目。
这份气度和反应速度，让在场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韩松盯着叶辰看了三秒，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找到对手后的兴奋。
这年轻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多了，应对比他预想的妙多了，也难怪鬼仆会欣赏他。
“好，就依叶部长，寿宴之后，演武场上见。”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围观的宾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寿宴最精彩的节目不是寿桃不是烟花，而是散席之后的那场文武斗。
叶辰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真正地在省城的古武圈子里挂上了号。
何建平凑到叶辰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弟，第三局你有把握赢吗？”
叶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鬼仆：“鬼叔，韩松除了十二路弹腿，还会什么？”
鬼仆沉默了片刻：“据我所知，他最擅长的就是弹腿，他的刀法不错，但不是顶尖，你要赢他，关键在第一局。”
叶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文武斗……嘿嘿，我今天还就想看看，这位号称打遍省城无敌手的韩师傅，到底有多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