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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姐，这是给您的，美式加了一份燕麦奶，前台小赵说您先生特意交代的。”
叶时初接过来，杯壁还是温的。
这人都下楼了还不忘给她点咖啡，她抿了口，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小张领着她拐进供应链质量风控部的办公区，工位靠窗，视野不错，桌上的电脑和文件架都是新的，旁边还放了一盆绿萝。
“叶姐您先熟悉一下环境，部门的刘主任出差了，后天回来，这两天有什么事您找我就行！”
小张放下工牌走了，叶时初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整个办公区不算大，十来个工位坐了七八个人，各忙各的。
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那种打量的感觉她太熟了，跟当初在菜市场被街坊议论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没理会，打开电脑登录了内部系统，OA邮箱里已经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最上面一封是今天下午审计会的议程安排。
她点开扫了一遍，与会人员名单上，方锐的名字排在第三个，紧跟着钟卫平。
但名单最后一栏写着“外部参会”，后面跟了个公司名，江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联络人那栏只打了个括号，里面空着。
叶时初的心跳快了半拍。
江南新材料？这名字跟江南建设集团只差了几个字！
她飞快地在系统里搜了一下这家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注册才八个月，法定代表人是个她没见过的名字，叫周芸。
股东信息那栏只有一行字，自然人独资，看不到穿透后的实际控制人。
但叶时初查她爸案子的时候，这种一眼假的壳公司见得太多了，八个月注册期，自然人独资，名字还跟江南建设挂着边，这不是巧合。
她顺手把这页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刚锁屏，座机就响了。
“喂，叶小姐？我是二十一楼钟副总裁办公室的何秘书，提醒您一点半准时到，钟总的时间排得比较紧。”
声音客客气气的，但那种“你最好别迟到”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叶时初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点出头，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陆战野发了条消息。
“审计会名单上有家公司叫江南新材料科技，注册才八个月，你帮我查查实控人。”
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手指碰到那张老照片的边角，粗糙的硬卡纸刮了一下指腹，有点疼，但踏实。
上午剩下的时间她都在翻部门的历史审计报告，看到第三份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
去年第四季度的供应商复审记录里，有三家供应商的资质文件到期后没有及时更新，复审意见栏里统一写着“暂缓处理，待补充材料”，签字的人是风控部一个叫徐磊的专员。
她扭头看了眼，徐磊的工位在她斜对面，空着，桌上的水杯落了层灰。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注意到她的目光，主动搭了句话过来。
“叶姐你在看徐磊的东西啊？他上个月调走了，去了行政部。”
叶时初点了点头没多问，但心里已经在转了，风控部的人调去行政部，这种平级调动在恒信这种大公司里很少见，除非是被人有意挪走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收到陆战野的电话。
“江南新材料的实控人查到了，周芸是方锐前妻的表妹，公司注册地址跟方锐名下一套商铺是同一栋楼。”
叶时初深吸了口气，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跟之前的线索串了一遍。
方锐用前妻亲戚的名字注册了一家壳公司，然后借着审计会的名头把这家公司引进恒信的供应链体系，这手法跟当年宋启明在洪都钢厂干的事如出一辙。
“你中午出来吃饭吗？我在楼下等你。”
叶时初看了眼时间，摇了摇头又想起来他看不见，赶紧开口。
“不出去了，我在工位上吃点东西就行，一点半还得去见钟卫平。”
“那我让人给你送份便当上去，你别饿着。”
叶时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子上愣了几秒，嘴角弯了弯。
这人啊，在外面是南城赫赫有名的陆大律师，对着她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操心她吃没吃饭的普通老公。
十二点刚过，前台打了个内线过来，说有人给她送了份餐。
她下去拿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好奇，是那种掺了点羡慕的目光。
“叶姐，您先生可真细心，这是澜庭的套餐诶！”
叶时初拎着餐盒上楼的时候，好几个人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烫金logo的外包装袋，目光里的意味就更复杂了。
她没管那些，回工位打开餐盒，里面是鳕鱼配藜麦沙拉，还附了一张小纸条。
“下午别紧张，我在楼下。”
字迹很硬，笔锋干脆，跟这个人一样。
叶时初把纸条叠好放进兜里，跟那张老照片挨在一起，左边是父亲，右边是丈夫，心口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这会儿稳当了不少。
吃完饭收拾好桌面，她对着电脑屏幕理了理鬓角，站起身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A”发来的，就一句话。
“钟卫平办公室里现在多了个人，女的。”
叶时初盯着这几个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女的？
什么女的？
她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A”。
“穿白色风衣，你见过的。”
叶时初的呼吸停了那么一瞬。
白色风衣，苏晚晴昨天来家里送文件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件白色风衣。
叶时初站在工位前没动，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脑子转得飞快。
苏晚晴跟钟卫平凑在一起，这不是偶然，昨天那趟送文件本身就透着古怪，今天又出现在恒信三十楼，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袖口，迈步走向电梯。
不管里面坐着谁，一点半的会面她不会缺席，更不会怯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二十一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白色风衣的身影走了出来，抬眼正好跟她四目相对。
苏晚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