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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陆战野看了她叶时初一眼。
“但我查过他。他2016年查过一家化工厂的排放数据造假案，厂方找了省里的关系来压，他把举报材料直接寄到了行业年会的每个参会单位。”叶时初把手机解锁翻到一篇旧报道，“那个厂后来被吊销了生产许可证。”
陆战野把目光收回路面。
“你打算怎么见他？”
“直接去。”叶时初把报道链接收藏了，“省化工协会办公室在南城市区，红谷滩那边。我查过他的办公时间，每周一三五上午在。”
“今天周三。”
叶时初愣了一下。
“回南城得下午两三点。他上午的班已经过了。”
“那就周五。”她在备忘录里标了一下日期，“周五上午去见孙洪生。但在那之前，磁带得先拿到。”
“林晚那边你不能再露面。”
“我不去。”叶时初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凉了一截传到太阳穴上，“让她主动联系我。”
“怎么让？”
叶时初从包里翻出那个黑色笔记本，撕了一页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写完折成四折，拿在手里捏了两下。
“菜市场那个水果摊的老板，林晚每天去买橘子，跟摊主很熟。我把这张纸条托摊主转交给她。”
“上面写什么？”
叶时初把纸条展开给他看。
一行字：叶建国的女儿，等你的电话。下面是一个手机号码——不是叶时初现在用的号码。
“备用号。”她把纸条折回去，“我昨晚让妈去街上买了一张新卡。”
陆战野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过了省界收费站，离南城还有一百多公里。叶时初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靠在座椅上。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不是陌生号码，是沈秀兰。
“妈。”
“你们到哪了？”
“还有一个多小时。”
“家里没事。”沈秀兰停了一下，“上午有人按了门铃，我从猫眼看了，一个穿灰外套的男的，三十来岁，按了两下没人应就走了。”
叶时初坐直了。
“长什么样？”
“猫眼里看不太清。个子不高，头发短短的，戴了副眼镜。”
三十来岁。戴眼镜。
跟陈玉华描述的那个去病案室查方志远病历的人一模一样。
叶时初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妈，门别开，谁来都别开。”
“我晓得。”
电话挂了。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腿上，转头看陆战野。
“那个人摸到家里来了。”
陆战野的脚在油门上踩深了一截，时速表从一百跳到一百二。
“三十来岁，戴眼镜。”叶时初攥着手机壳的边角，“昨天下午去病案室查方志远病历的，今天上午按我家门铃的，是同一个人。”
“他在跟着你的动线走。你查什么，他查什么。你去哪，他就摸到哪。”
叶时初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盯着车顶。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沉默了快两天的那个号码。
短信只有一句话：那个人不是我的，你们被第三方盯上了。
叶时初把那条短信翻过来给陆战野看。
陆战野扫了一眼，油门没松。
“第三方。”叶时初念出来，“他说那个人不是他安排的。”
“信吗？”
叶时初没回答。她把手机转回来，在对话框里敲了一行字：谁？
发出去。车过了一个隧道，手机信号断了两秒又接上。回复来了。
三个字：查戴小军。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腿上。
“戴安平的儿子。”陆战野说。
“洪盛工贸，跟赵培成的恒裕有关联的那个。”叶时初把头偏向车窗方向，路边的护栏杆子一根一根往后退，“三十来岁，戴眼镜。戴小军今年三十八。”
“年龄对得上。”
叶时初拨出沈秀兰的电话。
“妈，那个按门铃的人走了之后还出现过吗？”
“没有。我在猫眼看了好几回，楼道里没人。”
“你把链条锁挂上，今天谁敲门都别开。我们一个半小时到。”
“好。”
电话挂了。叶时初把备用号的手机从包底翻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林晚还没联系她。
纸条还没送出去。
“回去之后我先去菜市场一趟。”叶时初把备用手机塞回包里，“水果摊下午还开着，把纸条留给摊主。”
“你去菜市场，那个戴眼镜的万一也在附近盯着？”
“所以你送我到菜市场后门那条巷子，我从巷子进去，买点东西顺手把纸条给摊主，三分钟出来。”
陆战野没吭声，脚从油门上挪了一下又踩回去。
车下了高速，进了南城市区。叶时初让陆战野先绕了一段路，从住处反方向开到洪都北大道。菜市场后面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墙根底下晒着被单，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蹲在巷口给轮胎打气。
叶时初下车，帆布包没带，只揣了备用手机和那张纸条。
巷子里走了三十秒到菜市场侧门。下午两点多，摊位开着一半，买菜的人少。水果摊在蔬菜区尽头，摊主正往筐里码苹果。
叶时初走过去拿了两个橘子。
“老板，称一下。”
摊主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袋子。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叶时初把橘子放进袋子，掏出纸条，“每天早上来买橘子的那个大姐，穿藏蓝色外套的，你认识吧？”
摊主手里的秤停了一下。“林姐？认识啊，老客户了。”
“帮我把这个给她。”叶时初把纸条递过去，“就说是她一个晚辈托你转的。”
摊主接过纸条翻了翻，没看内容，夹进围裙口袋里。“行，明天早上她来我给她。”
“谢谢。”叶时初付了钱，拎着橘子从侧门出去，沿巷子走回车上。
前后不到四分钟。
车子调头往住处开。叶时初把橘子放在脚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戴小军的信息。
洪盛工贸法定代表人，38岁。工商信息里有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短头发，方脸，戴一副细框眼镜。
她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几秒。
“长什么样？”陆战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