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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官的瞳孔猛地一缩。
报靶员举旗——十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声枪响紧跟着来了。
砰。十环。
砰。十环。
砰。十环。
一连九枪，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枪声连成一片，急促得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报靶员手里的旗子越举越快，最后干脆不举了，整个人站起来冲着这边挥手喊：“十环！十环！全是十环！女生连！全部十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衍那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王小虎也扭过头，眯着眼往这边看。
陈露露张着嘴，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形。
“我靠我靠我靠！妍妍你看了吗！朝姐好牛逼！”
张妍还算是镇定，把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我看到了，你别掐我！”
刘小芳站队列后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教官站在原地，也是好半天没动。
他看了看远处的靶子——那个靶子的正中心已经快被打穿了，十个弹孔几乎叠成了一个洞。
这穿透力……
十年老兵都不一定能打得出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从垫子上站起来的沈今朝。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枪递还给他，神色如常，像是只是喝了一口水。
“教官。”她开口。
周教官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干：“你……以前练过？”
“没有。”沈今朝说。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弓箭差不多，就是准头更好练。”
周教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弓箭。
她说跟弓箭差不多。
这年头，还还用弓箭？
这丫头，如此射击准度……倒是可以直接入军队了！
远处的靶场上，裴衍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枪往旁边一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殿下——！牛逼——！”
王小虎没喊，但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们家殿下就是这么牛逼！
队列里，陈露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一声扑过来：“朝姐！你打中了！全十环！你怎么做到的！”
沈今朝被她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笑了一下。
“瞄准，扣扳机。”她说，“就这么简单。”
“啊！大佬！你能别这么说吗！哪里简单了！！！！”陈露露发出尖叫声！
刘小芳站在人群后面，一动不动。
她盯着远处那个被打穿的靶子，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她还等着看沈今朝出丑，等着看她连枪都端不稳的样子。
可现在——
十个十环。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死死咬着牙，眼里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
王小虎和裴衍连队的教官姓孙，三十来岁，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大得很。
刚才他还在靶场那头拍着裴衍的肩膀夸他们俩给自己长脸，一扭头听见这边报靶员扯着嗓子喊“十环！全是十环”，整个人愣了一下，拉着裴衍和王小虎就过来了。
“老周！”孙教官大老远就喊，“你们这边也有个十环？女生？”
周教官正站在沈今朝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收回去。
看见孙教官过来，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指了指远处的靶子：“你自己看。”
孙教官探头一看，嘴巴张了张。
那个靶子的正中心，十个弹孔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几乎把靶心打成了一个窟窿。
他凑近看了看弹孔的分布，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沈今朝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这丫头……打过？”他问周教官，声音压低了些。
“她说没打过。”周教官说，“说是跟弓箭差不多。”
孙教官嗤了一声，明显不信。
他又看了一眼靶子，忽然来了兴致，转头冲裴衍和王小虎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裴衍和王小虎走过来。孙教官指了指沈今朝，又指了指他们俩，兴致勃勃地说：“你们三个比比？我当裁判。”
裴衍一听，直接乐了，“教官，你别开玩笑吧，跟殿下比？”
殿下？
谁是殿下？
孙教官也没多想：“对，就和这个小姑娘比，比比谁环数高。”
裴衍直接狂摇头，“不比不比，教官你闹着玩呢，跟殿下比，我们活不活啦？”
孙教官皱起眉：“怎么？怕输？”
“怕输？”裴衍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您开什么玩笑，我那是怕输吗？我那是必输无疑！”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小虎，王小虎也啧了一声：“教官，我承认他说的对。”
裴衍转回来，摊了摊手，一脸诚恳地对孙教官说：“教官，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和小虎的箭术，都是殿下教的。”
孙教官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教官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孙教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俩的箭术，都是殿下教的。”裴衍指了指沈今朝，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以前在……在老家的时候，殿下教我们射箭。百步穿杨那是基础，殿下能一边骑马一边射，十支箭追着十只飞鸟跑，一只都跑不掉。就我刚才打的那几枪，那点准头，全是殿下当年手把手教出来的基本功。”
王小虎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下巴微微扬着，一副“他说的是实话”的模样。
孙教官和周教官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你教他们射箭？”孙教官看着沈今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你才多大？”
沈今朝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教他们的时候，比现在小。”
孙教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就在这时，靶场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从靶场边上的小路走过，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笔挺的教官制服，肩章上的军衔比周教官和孙教官都高。
他步伐很快，像是在巡视什么，身后跟着两个参谋模样的军官。
是萧彻。
他本来只是例行路过靶场外围，去办公区开会。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靶场里面传来一声“殿下”，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张扬的少年气。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殿下！
他猛然转过头，往靶场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