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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食堂总是弥漫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唐舞麟面前的空盘子已经摞了半米高，谢邂端着最后一屉蒸饺坐下，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没跟我们一起过来，老大这是又去锻造师协会练习锻造了？”谢邂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哥说他最近对枪道的参悟又到了关键节点，需要极高强度的锻压来验证，所以我们离开后他就去锻造师协会了。”
唐舞麟咽下嘴里的食物，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干净。
吃过早饭，三人结伴前往一年级五班的教室。
上课铃响，一袭白衣的舞长空准时踏入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在唐临渊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只停留了半秒，便直接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全班同学对此早就见怪不怪。
自从舞长空接手五班，唐临渊就拥有了绝对的特权。
舞长空心里很清楚，自己讲的这些基础理论和战术分析，对于一个能在实战中把他逼到动用六环的怪物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
那小子的战场，早就超出了这间小小的教室。
上午的理论课很快结束。
下午，中级部操场中央的擂台周围，聚集了不少高年级学员。
升班赛继续，今天是一年级五班（打败了四班，但还没正式改）对阵三班。
三班派出的，是整个一年级都有点名气的古氏三兄弟。
这三人是罕见的三胞胎，武魂更是一模一样的“摩天战鹰”。
在低年级阶段，拥有飞行能力的魂师几乎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五班那三个家伙惨了。”看台上有高年级学员抱起双臂准备看戏，
“遇到能飞的，他们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在下面挨打。”
擂台上，古氏三兄弟站成一排，看着对面的唐舞麟三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五班的，待会儿别哭着喊救命。”老大古天日大笑一声。
裁判的手臂重重挥下：“比赛开始！”
古氏三兄弟同时释放武魂，三对宽大的灰褐色羽翼从背后展开。
狂风涌动，三人双脚离地，直接拔高到了离地十五米的半空，占据了绝对的制空权。
第一魂环闪耀，无数锋利的羽刃在空中凝结，对准了下方的三人。
“就这？”谢邂抬头看着天上的三个鸟人，撇了撇嘴，连武魂都懒得释放。
唐舞麟双脚微微分开，扎稳马步，右臂肌肉猛地鼓胀。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弯腰，双手抓住了擂台边缘用来固定边角的两块百斤重的废弃铁盘。
“古月，压制他们！”唐舞麟大喝。
古月站在最后方，连手指都没抬，只是眼底涌现出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土元素和空间元素融合——重力掌控！
半空中的古氏三兄弟突然感觉身上压了一座小山，原本轻盈的翅膀瞬间变得重若千钧，飞行高度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了五米。
“就是现在！”
唐舞麟腰背发力，脊椎发出雷鸣般的爆响，恐怖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掷。
嗖！嗖！
两块百斤重的铁盘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啸，精准地砸向天上的古天日和古天月。
这纯粹的物理攻击速度太快，两兄弟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仓促收拢翅膀硬扛。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操场。
两人惨叫一声，直接被铁盘砸断了翅膀骨骼，像两只折翼的断线风筝一样从十米高空栽了下来，重重砸在擂台上，当场昏迷。
剩下的老三古天明大惊失色，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拉高距离。
但他忘了，地上还有一个敏攻系。
谢邂双膝微曲，脚下的塑胶地面直接被踩出两个凹坑。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借助唐舞麟抛出的第三块铁盘在半空中二次借力，瞬间跃到了古天明的头顶。
谢邂在空中一个利落的转身，右腿如战斧般下劈，脚跟精准地砸在古星的后颈上。
“轰！”
第三个身影笔直坠落，砸起一片烟尘。
全场鸦雀无声。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不过十个呼吸。
没有任何魂技对轰，没有任何艰难苦战。
五班的三人连武魂都没有释放，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基础的元素控制，就干脆利落地把三个拥有飞行武魂的天才从天上砸了下来。
经历了三个月地狱般特训的三人，心态早就磨砺得如磐石般稳固。
打倒这三只“小鸟”，对他们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三人看都没看地上的手下败将，转身走下擂台。
通道口，舞长空站得笔挺，看着走来的三人，没有多余的夸赞，只是眼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继续保持。”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第二天的升班赛，对手是一年级二班。
这场比赛甚至比前一天结束得更快。
二班的核心是一名防御系大魂师，开场就释放了号称同级最强防御的“龟甲盾”。
唐舞麟独自走上前。
右臂上，细密的金色龙鳞翻涌而出，五指化作锋利的金龙爪。
他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拳，砸在那面厚重的龟甲盾上。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金龙爪特有的“粉碎”属性爆发。
那面坚不可摧的龟甲盾直接化作漫天光点崩碎。
防御系大魂师受到反噬，狂喷一口鲜血倒地。
剩下的两名二班学员直接吓破了胆，举手投降。
依旧是摧枯拉朽，依旧是秒杀。
两场大胜，让整个东海学院中级部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五班与一班的最终对决，期待着这支怪物小队能否真的创造奇迹，问鼎一年级。
然而，天公不作美。
就在五班众人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决战的当天清晨，刺耳的防空警报响彻东海城。
天空被浓重的铅灰色积雨云完全遮蔽，白天犹如黑夜。
狂风卷携着豆大的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城市的建筑。
街道两旁的树木被吹得几乎折断，海浪的咆哮声甚至传到了市中心。
罕见的超强台风登陆。
学院的广播循环播放着停课通知，升班赛全面推迟，所有学员禁止外出。
教师宿舍区，唐临渊的独立小院内。
客厅的门窗紧闭，魂导恒温器散发着适宜的温度。
谢邂整个人瘫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罐汽水，听着窗外狂风撕扯玻璃的尖啸声，满脸的郁闷。
“这破天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咱们要揍一班的时候来。”谢邂灌了一大口汽水，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满腔热血全被这雨浇灭了。”
他坐直身子，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向正坐在地毯上啃着能量棒的唐舞麟。
“诶？舞麟，老大呢？这么大的台风，他今天不会还在锻造师协会打铁吧？那边的路估计都淹了。”
唐舞麟咽下嘴里的食物，伸出沾着碎屑的手指，朝着窗外东边海防堤的方向指了指，脸上满是习以为常的骄傲。
“哥没去协会，他去海边了。”
“噗——咳咳咳！”
谢邂一口汽水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海边？！你疯了还是他疯了？外面的风力逼近16级，海浪能把楼都拍碎，他跑海边干嘛去？找海魂兽喝茶吗？”
唐舞麟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盲目的崇拜：
“哥说了，这台风带来的狂风巨浪，正是天地间最狂暴的力量，用来做磨砺枪意的砺石再合适不过。只有在天地之威面前不退半步，枪意才能真正大成。”
谢邂彻底瘫回了沙发里，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变态，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人人都躲在家里避难，老大倒好，跑去跟台风单挑。”谢邂摇了摇头，彻底服气，
“难怪那家伙能把舞老师逼得天天找借口闭关。跟老大比，我每天挨的那点手刀算个屁啊。”
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古月放下了手中的书。
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便服，听着外面仿佛要撕裂天地的风暴声，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丝担忧。
“海边的潮汐现在处于最高峰，浪头砸下来有万钧之力，哪怕是魂帝也不敢在毫无遮挡的礁石上硬抗。”古月垂下眼睑，看着面前茶几上的水杯，
“他一个人去，真不会出意外吗？”
唐舞麟转过头，给了古月一个大大的笑脸。
“古月你别担心。哥出门前，舞老师就找过来了。舞老师说，他是去给哥当‘安全绳’的，绝对不会让哥出事的。有舞老师在旁边看着，肯定没问题。”
古月闻言，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松开。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那灰蒙蒙的风暴之中。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三人在这温暖舒适的避风港里，闲聊着这三个月特训的糗事，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而此时，东海城东侧的海岸线。
天地间一片混沌。
暴雨如注，连成一片致密的水帘。
狂风发出凄厉的嘶吼，将数十米高的黑色巨浪狠狠推向防波堤，撞击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裂的白色泡沫漫天飞舞。
在最外围、最危险的一块黑色暗礁上，站着一道笔挺的身影。
唐临渊一身黑衣，已经被暴雨彻底浇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经过金龙王精血洗礼后极其匀称、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双脚如老树盘根，死死钉在湿滑的礁石上。
右手中，霸玄神枪直指苍穹。
没有释放任何魂技，甚至没有催动魂力护体。
他完全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和胸中那股不屈的枪意，在对抗着天地之威。
“轰——隆！”
一道足有二十米高的漆黑水墙，带着摧毁一切的压迫感，从海面上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地朝着他当头砸下。
那水墙中蕴含的动能，足以将一台机甲拍成铁饼。
唐临渊猛地睁开双眼。
墨色的眸子里，没有面对天灾的恐惧，只有无穷无尽的战火。
他迎着那滔天巨浪，一枪刺出。
枪尖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是诠释着一种极致的“重”与“利”。
“给我，开！”
枪锋与巨浪相撞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道狂暴的水墙，在接触到霸玄神枪枪意的一刹那，竟然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
数十吨的海水被迫向两侧倒卷，在唐临渊的身体两侧形成两道巨大的水瀑，轰然砸落入海。
而站在礁石上的少年，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
他就是一根定海神针，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巨浪一波接着一波。
唐临渊手中的长枪不断挥舞。
劈、刺、挑、崩。
每一击，都在与天地之力争锋。
他的枪意在海浪的拍打下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纯粹。
那原本虚无缥缈的霸道意志，此刻仿佛与手中的长枪融为一体，化作了实质的锋芒。
五十米外，防波堤的高塔之上。
舞长空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风暴之中。
他的身体周围，一层无形的剑意护盾将所有的雨水和狂风隔绝在外。
他按着腰间的天霜剑，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礁石上那个与海浪搏杀的身影。
每一次看到唐临渊将巨浪劈开，舞长空握剑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收紧。
他来这里，名为护法，实则是见证。
看着那个在自然伟力面前依旧脊梁笔直、用长枪丈量天地的少年，舞长空心中那种作为老师被弟子击败的挫败感早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以人力抗天威，以沧海磨枪锋。
这条路，太苦！太险！也太霸道！
舞长空仰起头，任由剑意护盾外狂风肆虐。
他知道，这场台风过后，那杆名为霸玄的神枪，之后将会爆发出让整片大陆都为之震颤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