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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9、10点，周末没事也去整理，即便这样，他们仍然用了4个月才将这栋楼的资料全部理清。托这次任务的福，周正了解到各个处室和科室的工作范围，也算对这个系统运行规则有了个大体认识。
周正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随后冯哥悄声说，“上次体检的报告好像出来了，工会发了预警过来，说是小周身体不能再承受高强度工作，让尽快退回原单位。”
“这样啊？哎，可惜了，这么多年难得出现一个不偷奸耍滑，做事条理分明的老实人。现在做啥事都得留痕，他走了，这么多资料谁来弄？”
“瞎担心啥？他走了，又有人来的！”
“新人来了不得教啊？教会一个干两年，走了又得教。”
以前常听别人疑惑地问，体制内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怎么到了岗位上呆一两年，就这个不会、那个不会了？原来是这样，会干就一直让你干，直到干不动了为止，干得越多，犯错的机率就越大，责任越大。
他知道职场如战场，也知道没有后台想要站稳很难，有人肯用你，你才有存在的意义，他也一直这么坚持着，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可用性和价值。
体检报告，他还没有收到纸质版，扫二维码查看了，一身毛病，从甲状腺开始，肺部、乳腺各种结节；肾盂结石、尿结晶、胆结石；心律不齐、低血糖、低血压；颈椎退行性病变，腰肌劳损，各种毛病汇集一身。
熬夜、喝酒、压力大，这些都不是问题，但这些却是别人放弃他的问题，冷酷又现实。
他们走后，周正从隔间里出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结完账回到了席间。
其实可以不用为他送行的，不想来可以不用来的，不想喝酒可以喝饮料的，看他们滴水不漏地表演不舍和醉酒，周正觉得没意思极了，一群连领导老丈人什么时候过生日都记得的人，今晚愣是没一个人祝他生日快乐，即使早上智能群助手才在群里提醒大家今天是周正的生日。
清醒点，被舍弃的牛马，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没有人记得你的，幸好，还有学校可以回去。
第2章学校不好回
学校也不是那么好回的。
周正拿着审批文件回学校时，遇到了点麻烦，人事科指出借调岗位与原教学岗差异过大，借调时间过长，与教学脱岗严重，现在可以转后勤岗，若想继续任职教学岗，需要重新测评，测评前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岗前培训和返岗培训。
又是半年？
不是岗位紧缺吗？还要等半年才能上岗？
以前同期进校的老师如今基本在教主科，甚至有好几个已经开始担任班主任了。他被借调时，那几个说他运气好得到了难得开阔视野磨练能力机会的，现在对他不冷不热，背地里议论，幸灾乐祸地看他出洋相。新的工作流程和规范，也没人主动告诉他，有时候甚至会听到“你是不是太久没在单位，有点跟不上节奏”之类阴阳怪气的话，周正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像一个无所适从的新人，尴尬的年龄在这儿，又做不到真的像刚毕业的纯白纸那样不耻下问。
慢慢地他也评出味儿来了，当初借调时领导就不乐意，本来人员就紧张，放一个能干活的牛马给外单位，编制在学校，工资学校发，年终绩效考评还得这边出，站着位置却不在这里做事，他的工作就得让其他的老师来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这6年，怕没有人愿意帮他说句好话了。
好吧，别人在工作岗位上是从零开始，他这是从负数开始。
体检中心隔三岔五给他打电话，说他其他的结节都还好，但甲状腺左侧有一个低回声结节，形态不太好，评判级别已经4a，癌变的可能性很大，让他赶紧去综合性医院复查。
因为回校手续繁杂，办理起来很费劲，他一直拖着没去。他不急，体检中心的工作人员急了，直接问他，你什么工作放不下啊，身体才是你最重要的，你抽一天去复查都抽不出来吗？感觉那个电话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