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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面五星红旗在疯狂挥舞，看台上的球迷哭着、喊着，把围巾和帽子抛向空中，红色的浪潮翻涌着，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冯啸辰从草皮上爬起来，也不管腿抽不抽筋了，拼尽全力往林默的方向冲。
不过，才跑了十几步脚下一软摔在地上，他又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扑，一把抱住林默的脖子，吼得嗓子都破了：“我们赢了！林哥！我们赢巴西了！你太牛逼了！”
陈韬跟着冲上来，从后面抱住林默的腰。
然后是董方劲、赵旭阳、蒿俊闵、赵铭、刘雨——全队一窝蜂冲上来，叠罗汉似的把林默压在身下。
十几个人在草皮上滚成一团，红色球衣堆成一座蠕动的小山。
“林哥你刚才罚球的时候在想什么啊！”
冯啸辰压在最上面，扯着嗓子喊。
“在想你们能不能别压了，喘不过气了。”
“不行！今天必须给你安排个最高待遇！”
“你已经够重了。”
“林哥你又损我！”
替补席的球员和工作人员也全冲了上来。
克劳琛站在边线外，被身边的助理教练高洪一把攥住了胳膊，两个年过四十的男人，眼眶都红了，又笑又摇头，话都说不完整。
南看台上，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荷兰的夜空下，亮得耀眼。
……
淘汰巴西的第二天，林默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柱。
林默翻了个身，感觉到全身的肌肉已经自我修复完毕。
昨天比赛里被撞过的肩膀和后腰、肋骨等地方，早已没有一丝酸痛。
“这身体，比上辈子那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默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任务结算的通知还挂在那里。
【对阵巴西：撞晕五人，当前进度3/5，未完成。通背拳不予发放，后续仍有获取机会。】
林默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巴西人确实扛造。
撞飞了多少次他们都能爬起来，剩下的两个名额，他实在凑不齐了。
林默也怕啊，怕把人撞死了。
“唉，通背拳啊……”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有了通背拳，接球就更有把握了。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冯啸辰还趴在隔壁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的右腿搭在被子外面，大腿上的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昨天加时赛里这货用胸口堵了不知道多少脚射门，又抽筋了好几回，队医韩立说至少要休三天。
不过，林默始终觉得韩立的那种家传绿色药水效果很好，虽然他没亲自试过，但用过的都说好。
否则，陈韬也不可能恢复这么快这么好。
“老冯。”
林默喊了一声。
冯啸辰没反应，鼾声反而更响了。
林默拿起枕头，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唔——什么情况！”冯啸辰猛地弹起来，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加时赛开始了吗？”
“醒醒，加时赛早就结束了，该吃早饭了。”
林默已经套上了训练服，往门口走去。
冯啸辰愣了半秒，然后一头栽回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林哥，你知道我昨晚几点睡的吗？腿抽筋抽了四回！如果不是韩立给我擦了那个绿色药水，我现在都站不起来了。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吧？”
“行。你睡吧。”林默头也不回，“今天的战术会，我会跟克劳琛说你腿伤太严重，建议决赛别上了。”
冯啸辰的眼睛猛地睁开：“……林哥，你是魔鬼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韬的声音：“林默醒了吗？有电话找他，打了好几遍了。”
林默套上衣服走出房间。
陈韬靠在走廊墙上，手里举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
“谁打来的？”
林默接过手机。
“你接了就知道了。”
陈韬说完就靠在旁边，显然不打算走。
林默看了他一眼，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干脆利落，很好听。
“林默你好，我是央视体育频道的高启兰。首先恭喜你和国青队闯入世青赛决赛。我们想对你做一次简短的专访，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林默愣了一下。
央视专访？
他之前倒也想过会有媒体采访，但没想到是央视，更没想到是决赛前。
“可以，不过就怕教练不同意。”
林默说。
高启兰笑了一下：“这不是问题，我们已经和工作组说过了，他们也同意了，就是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而已。那我们约在下午两点，酒店大堂？”
挂了电话，陈韬立刻凑上来：“谁？是不是央视那个高启兰？我在电视上见过，短发，戴眼镜，说话特别利索。”
“你怎么知道？”
“废话，能直接打到工作组专用手机上的，除了央视还有谁。”
陈韬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小子现在是真火了。昨天克劳琛跟我说，德国《踢球者》的记者在发布会外面堵了他半个小时，就想问一个问题——林默的师父到底是谁。”
“克劳琛怎么说？”
“克劳琛说他也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德国记者就问克劳琛是不是在撒谎，克劳琛差点跟人吵起来。”
陈韬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德国老头，为了替你保守秘密，差点在新闻发布会外面跟同胞打起来。你说这事——”
“挺有意思的。”
林默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韬看着他，忽然问：“所以你师父到底是谁？”
林默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一个不让说名字的老头。”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听懂。”
陈韬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两点，大堂，别忘了。那个高启兰在圈内出了名的不好对付，你准备一下。”
下午两点，林默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高启兰已经等在那里了——黑色职业套装，短发刚好齐肩，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年轻，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线。
摄影师已经在旁边架好了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