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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话音刚落,林希冉的脑袋就歪了一下。
顾砚辞伸手扣住林希冉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动作很轻柔。
“别逞强。”
她想反驳,可真的太累了。
一整天都在跑,报社、厂里、谈判、查案,脑子没停过,身体也没歇过。这会儿安静下来,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低头看了她,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他把她的头往自己肩窝里拢了拢,怕她滑下去。
“开慢点。”他对小宇说。
小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减了速。
林希冉仿佛闻到了一股清甜肥皂的香味,是顾砚辞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在她的梦里,她摔了一跤,撞上了顾砚辞柔软的唇……
再看林正宏这边,也是疲惫不堪。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早就过了饭点。
他上了楼,推开卧室门,看见江曼正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她换了睡衣,头发放下来了,一副准备睡觉的架势。
“厂里的事处理好了?”她从镜子里看了他,语气淡淡的。
“处理好了。”
“那就好。早点洗洗睡吧。我今天太累了。”
林正宏没动,看着她。今天在厂门口,他女儿一个人,几句话,把一个大客户搞定了。而他的女人,连面都没露。
“你累什么了?后来为什么不去厂里?”他问。
江曼放下梳子,转过身:“昊昊发烧,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昊昊发烧,你却还有心思抹脸?”
江曼的脸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被冒犯的尖锐:“林正宏,你什么意思?我忙了一整天,孩子刚睡着,我喘口气怎么了?”
“你喘口气?”林正宏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工人都堵在门口下不了班,你问都不问一句。冉冉一个人在那里扛着,你在家……”
“我在家怎么了?”江曼站起来,声音拔高了,“我在家照顾你的宝贝儿子!”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前天订婚宴,那个闹事的赵亮是不是你找来的?”
“你怀疑我?”这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暴怒。
“备用金账户只有你能动。”林正宏盯着她,没有退让,“冉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打款账户是厂里的备用金账户。你怎么解释?”
“那是有人偷用了!厂里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动了手脚!我会查的。”江曼的声音几乎在吼,“你宁可相信你女儿,也不相信我?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有没有证据?她拿出来啊!”
“啪——”
林正宏一巴掌扇在江曼脸上……
转眼,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
小宇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推门下车,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希冉她睡得很沉,顾砚辞从旁边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侧身给她披上。靠近的瞬间,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痒,太近了。
林希冉忽然动了。
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芝士蛋糕……”
她的唇擦过他的嘴角,柔软的,温热的。
顾砚辞僵住了。
林希冉的眼皮微颤,她醒了,睁开眼,咫尺之间,是他的脸。
她想起来,不是梦,是前天订婚宴,她喝醉了,说要走直线证明没醉,一步,两步,三步……脚尖绊了一下,扑到他身上,嘴唇撞上嘴唇。
她瞪大眼睛!
顾砚辞凝视着她的眼眸:“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林希冉:他看出来了?!
“亲了我。不该负责吗?”
女人抓紧了身下的座椅边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心狂跳,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的尴尬。
“我……你等下。”林希冉几乎是冲出车外,快步去了书房。
当顾砚辞跟进来时,她已经把订婚契约翻到了第七条,指着那行字给他看:“肢体接触一次,罚款五十块钱。”
“……所以?”
“我不小心碰到你了,要罚。”她语气公事公办,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低头写欠条,“等我进厂上班,发了工资就还你。”
“你说‘不小心’?订婚宴上,你亲我的时候,嘴还用力啃了几下……”
“……反正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么?”他看着她,微微露出笑容,“嗯?”
林希冉承认,顾砚辞确实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但她深深觉得,现在没时间跟这个男人谈感情,感情只会影响她搞钱保命的进度!
林希冉看着男人,发现自己怎么说都不对。她毫无言语反驳,转身要走。
“回来。五十块钱?”他把欠条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价格,是你自己定的,还是市场价?”
“一个工厂女工一个月就这点工资。”
“太低。”他把欠条折好,整整齐齐放进口袋,“下次再犯,涨价。”
“奸商!”
她走了。
窗台上的文竹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顾砚辞坐在书房里,用戴着翡翠戒圈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
他想起那个吻,他的心也是晃得厉害......
第二天,林正宏早上起来的时候,江曼已经煮好了粥。
她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巴掌印,但没哭没闹,只是温柔地把泡饭和小菜端到他面前,轻声说:“趁热吃。”
江曼想了一整夜,一向听话的林正宏,怎么就敢扇她耳光了?!
她刻意在林希冉订婚宴上挑起的争端,最后沦为一场笑话,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正宏看了她一眼,沉默。
昨晚他打了她一巴掌,她没还手,也没摔门,就是坐在梳妆台前哭。哭完洗脸,洗完脸又给他倒了杯水端到书房。
“老林。”江曼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哑哑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没去,是我不对。但昊昊真的发烧了,我不是找借口。”
林正宏开始吃早饭,没接话。
“工厂那事,我确实不知道。你是厂长,厂里的事你说了算。我就是一个管账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去能有什么用呢?”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没擦,就那么看着林正宏,“你打我,我不怪你。但你不能迁怒我。”
林正宏放下碗,叹了口气。
他想起当年,她是厂里的会计,年轻、漂亮、能干,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他那时候刚接手岳父的厂子,什么都不懂,是她帮他理的账。原配走了之后,她说“我不图名分,就是想帮你!”他就信了。
“好了。”他摆摆手,“等会儿去厂里,让人看见你这样不好。”
江曼擦干眼泪,起身去给他准备出门的外套,背对着他,嘴角上扬,露出那种“男人真好骗”的松弛。
江曼很会拿捏林正宏,她深知传统的林正宏重男轻女,只要握好自己儿子这步棋,林希冉迟早得出局。
而另一边,厂里的事没完,钱小军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