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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高源会如此激动失态。
他原本根本不敢奢望许忠义竟会这般热心肠地大力襄助自己。
还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如此滴水不漏。
他原先的期望，不过是许忠义能在郑副局长面前说几句好话。
让自己不至于被彻底记恨报复，就已是谢天谢地了。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仗义”。
大手一挥，连宋孝安这么珍贵的人情都用上了。
硬生生将“洞察先机，指挥若定”的大功劳扣在了自己头上。
转眼间，他高源竟从失职者变成了平乱功臣！
这样一来，至少在明面上，郑副局长非但不能与他撕破脸皮。
甚至还得维持基本的体面与和谐。
毕竟从某种荒唐的角度来说，他高源俨然成了郑副局长的“恩人”。
若不是他“迅速”指明了刺客方位，“英勇无畏”地调度行动队围捕。
这场刺杀恐怕不会戛然而止，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伤亡呢！
许忠义心头暗笑：
这蠢货还真以为把你推上前台，是给你脸上贴金呢？
高源哪里晓得，这场刺杀本身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宋孝安和郑耀先巴不得有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主动跳出来搅浑水顶黑锅。
好巧不巧，高源自己硬要往枪口上撞。
许忠义不过是顺水推舟，送个顺水人情。
让这货冲到最前面去吸引所有火力罢了。
等到中统将这份血仇也一并算在你高源头上的时候。
但愿你这身板，能扛得住啊！
许忠义面上却是一片诚挚，开口道：
“高处长您太客气了！”
“实不相瞒，弟弟我这儿，也正有件事想请您帮衬帮衬呢。”
高源心领神会，连忙拍着胸脯应承：
“尽管开口！”
“只要老哥我能办到，绝对义不容辞！”
许忠义才慢慢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也是为了咱们日后开拓财路，经营渠道更方便些。”
“弟弟我手底下实在是太缺得力的人了！”
“早就听闻您的情报处人才济济。”
“不知道高处长能否割爱，调拨几个精干人手。”
“借调到东北奉天那边帮忙？”
许忠义心里盘算得清楚：
这老狐狸的人情。
此刻不讨，过后他必定百般推诿，或是大打折扣。
就得趁他现在心虚让步，急于表功的时候，果断把便宜占到手！
高源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当是什么棘手事呢，原来只是要人啊！
我情报处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只要不是动他兜里的钱，一切都好商量！
嘿嘿，或许不单单是缺“人才”。
没准是缺“秘书”了呢。
谁不知道，军统局情报处向来是美女云集的地方？
搞情报这行当，女特务天生就有优势。
尤其是貌美如花的女特务！
如今把郑副局长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柳诗诗。
不就是从他情报处出去的佼佼者么？
好说，一切都好说！
高源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暧昧。
他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许兄弟看上谁了，尽管开口！”
“老哥我别的本事没有，成人之美最是在行！”
好家伙，这笑容可真够猥琐的！
许忠义暗暗鄙夷：
这老东西，怕是真以为我跟郑副局长那废物一样，色欲熏心吧？
果党的女特务，哪个不是刮骨钢刀？
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他许忠义才不会蠢到对不知根底的女特务敞开心扉。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倒也乐得让高源继续这么误解。
反正许忠义打定主意。
在离开山城之前，怎么也得网罗走一批真正有用的人才。
只要和他记忆中那些“名字”能对得上号的。
甭管是未来谍海风云里的主角还是关键配角，统统都要设法拿下！
许忠义脸上顿时也浮现出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
十分配合地说道：
“还是高老哥懂我啊！”
“那这事儿可就拜托您了！”
高源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猥琐起来。
“不在话下，绝对不在话下！哈哈哈”
“那郑副局长这边，也多多拜托许兄弟周旋了。”
许忠义也配合说道：
“好说，好说！”
两只狐狸心照不宣，轻松达成了一桩见不得光的幕后交易。
高源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算计的欠揍笑容，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了。
“郑科长，请留步。”
许忠义却出声叫住了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准备离开的肖途。
后者闻言一愣，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
那副习惯性的低眉顺眼，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
许忠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道：
“郑科长，今天饭局上的事，你心里不会怪我吧？”
肖途嘴角微微一抽，糟糕的回忆混合着未散的酒意，差点又涌了上来。
他言不由衷地摆摆手：
“怎么会呢！”
“许先生能给我干爹争取到那么多分红，我高兴都来不及”
许忠义叹了口气，语气显得颇为推心置腹：
“郑科长，其实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我也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你那种心情，我特别能理解！”
“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想。”
“我那么做，其实也是在为你着想啊。”
肖途：“？？？”
这……这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那五瓶老白干，你倒是自己来炫一个试试啊！
许忠义语重心长，继续他的“点拨”：
“在底层爬起来，没有靠山的时候。”
“怕的其实不是当众出丑，也不是沦为别人的笑柄。”
“最可怕的，是默默无闻。”
“不管你付出了多少心血，背了多少黑锅，忍受了多大的委屈。”
“都没人在意，更没人在乎你姓甚名谁。”
“虽然我利用了你，让你出了点洋相。”
“但你想想，今天你做的这一切，郑副局长是不是都看在眼里了？”
“他能不有点表示？”
“郑主任和毛秘书，是不是也因此对你有了初步印象，甚至刮目相看？”
这一番精心包装的“职场哲学”。
瞬间就把涉世未深的肖途给绕进去了。
他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嘀咕起来：
对啊，如果不是许忠义故意针对我。
让我出了这么个“风头”。
那我参加再多的酒局。
恐怕也永远都是角落里那个无人问津，寂寂无名的小角色。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也算是“露了脸”。
郑副局长顶着“干爹”的名头。
凭空得了天大的好处，于情于理，他能不表示表示？
否则，以后还怎么服众？
这么一来，变相地说，自己的“付出”和“委屈”。
反而成了晋身的阶梯。
总算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理所当然地无视掉！
想到这里，肖途才真正“恍然大悟”。
由衷地对许忠义感激道：
“多谢许先生提点！”
“是我太愚钝了，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许忠义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今天高源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郑副局长极为不满了。”
“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记住，这些天多在郑副局长病床前尽孝，殷勤伺候着。”
“再加上我会适时为你美言几句。”
“用不了多久，你肩膀上这副担子，恐怕就得加加分量了。”
肖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您……您是说？”
许忠义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我得提前恭喜你了，郑副处长。”
副处长！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肖途耳边炸响。
他瞬间激动得满脸涨红，手指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想到那近在咫尺的权力宝座。
残余的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再看向许忠义的目光，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里还有半分埋怨？
满满的都是近乎虔诚的感激。
贵人啊！
这才是他命里真正的贵人！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着肖途那感激涕零，仿佛重获新生般离开的背影。
许忠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与考究。
一旦把肖途扶持上来，他立刻就会成为高源地位的直接威胁者。
不知道这个肖途，在尝到权力的美妙滋味之后。
能否迅速“黑化”觉醒，跟高源那只老狐狸斗上一斗？
不管他们俩最终谁胜谁负。
许忠义都能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他可是在两边都下足了注。
万事求稳，这才是他行事的最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