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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老十二的惨状
杜菲儿四人刚登上浮舟，一个中年女子已经站在甲板上等着了。
那女子穿一身蓝色长袍，面容与杜菲儿有五分相似，眉眼更凌厉些，
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四人身上依次扫过，“怎么这么久？”
杜菲儿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杜知妍的手臂，声音里全是委屈，“母亲，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遇到一个疯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杜知妍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鹿城这地界她很清楚，只有何靖和李轩鹤两个菌冠级。
总司的人到了鹿城，他们两个绝不可能对总司的人出手。
哪来的疯子，能把他们四人，逼到差点回不来的地步。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杜菲儿腰间那柄青色小伞上。
杜知妍点了点手指，小伞从杜菲儿腰间飞出，径直飘到她面前。
伞骨光秃秃地支棱着，每根伞骨上都有被绞断的茬口，最重要的伞面没了，只剩下一副骨架。
她眉头皱了起来，这把伞是她爷爷亲手手做的，伞面用的是禁区特有的青纹丝群绣画而成，能扛菌冠级全力一击。
能把伞面整张撕掉，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菌冠级。
“杜书，杜川，说说吧，”杜知妍抬头看向那两个中年男子，“是李轩鹤，还是何靖出手了？”
“大人，不是他俩，是一个年轻人，”杜书硬着头皮说道。
杜菲儿接话道，“还是我来说吧，王源的父亲不知犯了什么事，被静夜司一个叫陆言的抓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重伤，躺在地上。”
“王源想救他父亲，这才跟陆言打了起来。”
杜知妍听完，转头看向一直缩在后面、低着头的王源。
“各城静夜司都有各自的法度。我能给你监察使的身份和权利，也能……收回来。”
你明白吗？王源。”
王源的脸色瞬间直发白，“我明白，导师。”
“此事到此为止，”杜知妍收回目光，转身往舱室走去，“起航，该去拜会薛家庄了。”
杜菲儿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关于禁六到底要不要告诉母亲。
那个陆言会薛家的禁六，不是野路子，是正儿八经的薛家禁术。
可母亲刚说了到此为止，这时候再开口，就是当众驳她的意思。
他们的菌冠被封印了，被那个年轻人一招封印了。
这件事说出来，丢的是总司的脸，丢的是杜知妍的脸。
两个菌冠级联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打到菌冠显化不了，这话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总司立足？
可不说，菌冠会不会就这么没了，好纠结啊。
杜书看了杜川一眼。
杜川微微摇头。
两人同时选择了闭嘴。
……
静夜司内，何灵萱押着王柯走向地牢。
王柯的断臂绷带还在往外渗血，红褐色的菌丝嵌在手腕和脚踝里，每走一步都有血滴在走廊的地板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言才收回目光。
“放心吧，他逃不了，我会一直留在司里，”一旁的何靖缓缓说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静夜司的处长，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你觉得鹿城民众还会敬畏静夜司吗？”
何靖不知怎么回应，陆言说的没错。
静夜司是什么？是鹿城民众的守护神。
他们敬仰静夜司，依赖静夜司，是因为静夜司为了他们不顾生死。
一个处长主导调换特制刀、勾结禁区禁物、近万人失踪都跟他脱不了关系，
一旦公之于众，民众不会说王柯是罪人，他们会说静夜司的人是罪人。
一个处长尚且如此，这栋楼里还有谁是干净的。
那些敬仰和依赖，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何靖站了很久，留下一句话，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任何人做了错事，总要承担后果，我静夜司也不例外。”
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越走越远，说不出的萧瑟。
陆言一回到住处，反手把门关上，然后走到桌前，把山神碑搁在桌上。
“薛朵朵，说说吧，我昏迷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室里，薛朵朵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看向老十二的小土包。
现在根本不算小土包了，土壳已经全部碎裂，散落在周围的地板上，原本土包位置只有一口青绿色的小棺材。
至于小土包为什么碎的、怎么碎的，只有她和雨儿知道。
就凭他做的事，薛朵朵差点把小棺材劈了。
数秒过后，薛朵朵的声音才从碑里传出来，“你变了。”
听到这话，陆言当场就炸了，“你这不废话吗？要没变我会来问你。”
“山神碑进不去，光罩没了，菌丝和菌力是哪来，你给我说清楚。”
“别问我，问老十二。”
“什么老十二？碑里除了你和雨儿，哪来的老十二？”
“以后你就知道了，眼下你最要紧的，是三个月内凝聚菌冠。”
“凝了菌冠才能进碑，进不了碑，我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山神碑。”
这话几个意思？
陆言火气蹭地蹿上来，“薛朵朵，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把我当傻子？三个月凝菌冠，你干脆杀了我得了。”
他这话不是没来由，要是换做以前，三个月进阶菌冠，问题应该不大。
那时候他能凝出虚冠，底子摆在那。
可现在不一样，光罩没了，三个月？拿命去凝吗？
“你吼什么吼，要不是你吃铜绿菌被老十二看到了，他会瞎捣乱吗？”
吃铜绿菌？
陆言懵了，自己什么时候吃过铜绿菌？这辈子他就是块碑，去哪吃去？
可很快他就想起来，自己活了两世。
上一世，他确实吃过不少野生菌。
见手青、鸡枞菌、牛肝菌……铜绿菌也在其中。
前世的菌子论斤买，论盆吃。
陆言越想越头皮发麻。
闹了半天，是前世的记忆害了自己。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薛家有十四个祖公。
薛朵朵是青头菌，老十二是铜绿菌。
如果没有猜错，薛家十四个祖公，就是十四种菌子。
天知道，教室里那些小土包底下，埋着什么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