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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放。”金铁山把短枪竖起来在地上拍了一下，“马大人掉头去潼关，今天我就把人送到城门口。”
“不转头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金铁山歪了下头说，“大明朝的江山是用铁骑打下来的，不是用你这遇水就化掉的灰土疙瘩来修建的，在陇州修路的话，除非你让我的战马学会走你那水泥地。”
他把枪尖对准了马兴坐骑前边三尺的地方，“如果这条路修建一寸的话，老子就刨一寸。”
马兴看着他，过了三息。
“金将军有多大？”
金铁山愣了下，没想到马兴会这样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脾气大是正常的，我不和你计较，我会去找你父亲谈谈。”
金铁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短枪也从原来的水平放置变成了现在的斜指马兴的方向，“马大人，我父亲不见你。”
“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
“已经试过了。”金铁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扔给了马兴，布袋子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掉在了马兴的脚下。
寇封下马把东西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沙子。
沙子里有东西扎到手了，他翻了两下，从中掏出三枚铁蒺藜。
“我父亲说的。”金铁山收起枪，把马调到一边去，“西北是金家的地盘，马大人在陇州也买不到一斗草料。”
说完之后，三十个人就掉头向西疾驰而去了，马蹄扬起的黄沙遮住了半边天。
寇封拿着铁蒺藜，硬刺已经扎破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马兴。
马兴把布袋拿到手上看了看，之后就系到了自己的马鞍上。
“到马场边上去扎营。”
“扎营？”寇封认为自己听错了。
“金家马场南面三里的地方有一片荒地，并不是金家的地，而是朝廷的官荒地，就那么放着。”
寇封跟了上去，“万一他杀了你的马怎么办？”
“那么就不同了。”
两个人在金家马场南边三里的地方搭起了一个小营地，只有一顶帐篷。
马兴并未让寇封去见金震北，而是让他回潼关拿东西。
“带什么？”
“一百坛高粱酒，工地上那一拨。”
寇封走了之后，嘴里还嘟囔着，“居然给要杀自己的人送酒。”
三天之后，酒就到了，马兴让寇封把一百坛酒都送到了金家马场门口。
“说这是太原的，给金老将军尝一下。”
酒送过来之后，金家接过了，但是没有回应。
第二天，马兴帐篷外面拴着的一匹勘测用的马死了。
寇封看到的时候，马已经倒地了，嘴里还有白色的泡沫，是中毒了。
“寇封，寇封，寇封。”
马兴从帐篷里出来看了一下死马，然后蹲下身来翻了翻马嘴，并且闻了闻。
“水槽里被人下了砒霜。”
“金铁山做的？”
马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马给埋了。”
“就这样？”
“就这样。”马兴转身回到帐篷里。
寇封在外面站了十息之后，把嘴里嚼碎的草根吐了出来，然后去找铲子。
四天之后，寇封从潼关那边带回来的不是酒，而是三千人。
但是不是士兵，而是工人，拿着铁锹以及寇封没见过的大铁架子。
跟在后面的有二十辆装满货物的四轮重型马车，上面用油布遮盖着，车轴发出吱呀的声音。
马英骑着马跟在车队后面，到了营地之后翻身下马就问道。
“哥哥，你带的东西都已经到了，打桩机有三千台，移动窑炉有六座。”
“卸货，从今天晚上开始工作。”
马英环顾四周，都是荒凉的土地、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在哪里呢？做什么？”
马兴把人带到帐篷里，在地图上指给他看一个地方。
“从金家马场进入陇州城只有一条路，从北边绕过来，经过这里的一个隘口。”
“嗯。”
“隘口就是我所要修建的地方。”
马英看了一下距离，“离马场还有不到两里路。”
“对。”
“金铁山不会来砸吧？”
马兴把地图收了起来，他说，“他来了正好。”
当天晚上，三千人被分成六组，在隘口两边开始挖地基。
六座移动窑炉一起点燃，煤矸石、石灰石在陇州到处都是，工人们就地取材，一锹一锹地往窑里填。
金铁山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他骑着马在马场上巡视的时候，发现马场南边的隘口处有黑烟冒出，有三千人像蚂蚁一样在地基下面忙碌着。
“妈的。”金铁山调转马头往回走，到了马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匹马。
“把那些农民赶走。”
一百骑兵冲过去的时候，工地上的人并没有跑，因为马兴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节钺的旗杆。
金铁山勒住马匹，在相隔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马大人，你把这东西给陈伯安看了，在老子面前就没用了。”
马兴把旗杆插到地里之后，没有再移动。
“金将军，我并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修路的。”
“修建一条公路，这是金家的地盘。”
“这块地属于朝廷的官荒地，并不属于金家的。”马兴说话很平静，“你可以去查一查地契。”
金铁山催马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不管是谁，只要到了陇州，我的父亲说了算。”
“那么就让金老将军来发言吧。”
金铁山没有回答，抬手一挥，身后的百名骑兵就向工地两边包抄而去。
寇封的刀已经出鞘了，三千名工人也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但是没有人逃跑。
马兴把右手举起来，在后面做了一个手势。
“咣——”
工地北边传来了很大的声响，地面晃动了一下，然后又晃了两次。
打桩机。
三千台重力打桩机里最大的一台，铁锤从三丈高的架子上落下，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打进地里。
金铁山的马受了惊，向旁边跳了两下，他紧紧抓住缰绳才没有摔下去。
身后的骑兵队伍已经散开了大半，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其中有三匹马把骑手都甩了下来。
“铛，咣，铛。”
打桩的声音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六组同时工作，隘口都开始摇晃了。
金铁山的马已经不受控制了，在原地打转。
“马兴！你搞什么鬼。”
马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金铁山把马控制住之后才说话。
“金将军，你的战马害怕这个声音，所以我建议你退后一些。”
金铁山的脸涨得通红，拉住缰绳后退了二十步，声音也变成了吼叫。
“老子明天带着五百人来拆你的房子。”
“随时欢迎。”马兴把节钺旗取下来扛在了肩上。
“但是金将军要注意了，你今天踩下的地方，到明天这个时候就会变成水泥了。”
“水泥路比马蹄铁硬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