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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方舟制服。
她现在，算是被方舟额外“收编”了。
银灰色的立领外套贴合着肩线，腰身收束，袖口在手腕处利落地收紧。裤装笔挺，裤脚塞进亮黑色的筒靴。她把头发梳成低低的单马尾，颈侧那几个红痕被立领遮住了大半，只余下耳根下方一小片若隐若现的淡粉。
杳铃和埃利奥特出来的时候，亚历克斯也醒了。
金发睡得炸成一片，像一只刚被烘干的大金毛。
他眯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落，胸肌上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是杳铃昨晚被他逼急了咬的。
亚历克斯低头看，伸手摸了摸——
笑了。
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开心到他看见走出来的杳铃的时候，自动忽视了她身后跟着的另一个duang大的人影。
“早。”亚历克斯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点沙哑和藏不住的雀跃。
杳铃还没来得及回，他已经翻身下床，大步走过来，拦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她本能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干嘛？”
“没干嘛。”亚历克斯没松手，仰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种灿烂到看着有点傻的笑容。
他凑近她的脸，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然后退开，又啄一口。一边亲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满足的哼哼声。
“你，唔，别亲了...你没事吧？”杳铃按着他的脸往后推。
就一晚的时间...亚历克斯傻了吗？
亚历克斯把头埋进她颈窝蹭蹭，额头抵着她的肩膀，闷闷地笑了一声：
“没事，神清气爽！”
简直爽得不行。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碎片。她锁骨的汗珠，她的手指抓紧他后背时的刺痛，她的声音...
亚历克斯不是没想象过，但是没想到过会这么爽！
一比，自己的想象力简直就是匮乏到极点。
虽然要是没有另一个那个在他的记忆里打满马赛克的人就更好了...
“那就放我下来！”杳铃伸手把亚历克斯睡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往下按了按，没按住，随即马上放弃，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
埃利奥特站在衣柜旁，换好了衣服，正低头扣着袖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将银色扣子推进扣眼，他抬起眼，看亚历克斯像只狗一样挂在杳铃身上，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嘴里说着些甜腻到不行的羞耻话语。
杳铃听得直捂耳朵。亚历克斯凑过去，杳铃又去拿手堵他的嘴。
埃利奥特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垂下眼。
“太蠢了。”
“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
心里另一个声音一直在用狠毒的话语对亚历克斯评头论足。
埃利奥特没有阻拦。
他少见地和一直住在他体内的另一个人格达成了共识。
等另一个他骂够了，埃利奥特在心里默默回答：
“可她喜欢。”
是，她喜欢。
埃利奥特捕捉到了杳铃对亚历克斯的纵容。
她喜欢这种直白的、灿烂的人。
即使蠢如亚历克斯。
而他，沉默、阴郁、复杂，像一个永远照不进光的房间。
更别说他心里还有一个曾经被她讨厌的另一个“埃利奥特”。
所以他不能动。
埃利奥特知道自己是最危险的那个。
那个最有可能丢掉自己位置的人。
“也许你应该学一学。”那个声音又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轻蔑。
埃利奥特睫毛颤动：“闭嘴。”
他曾经好不容易把这个声音压进了意识最底层。
但在重新见到杳铃之后，他又爬了出来。
“又来了...我只是替你说出你不敢说的话。你不敢承认你想独占，你不敢承认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被你压在最底层的我。你的阴暗、自私都是我在替你扛。你扮演那个安静的、顺从的、不敢要求更多的埃利奥特，而我——”
“闭嘴。”
一声叹息过后，那个声音像风一样从他胸腔里掠过，暂时消散了。
“发什么呆呢？走吧。”
埃利奥特抬起眼，发现杳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杳铃正抬手调整被亚历克斯蹭歪的发圈，“在想什么？”她随口一问。
“...没什么。”埃利奥特回答。
走出C区走廊的时候，三个人转过走廊拐角，迎面遇上了沈渡之。
他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边走边划着屏幕上的信息，步伐稳健，姿态端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三人身上。
他对杳铃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沉文雅：
“早。”
“早。”杳铃回应。
“我正要去指挥室...”沈渡之顿了顿，棕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掠过一丝犹豫，“昨晚刚抓到了一个闯入者...要去看看吗？”
还是和她说一下吧。
毕竟他记得杳铃和他是认识的关系，感情似乎还不错。
“闯入者？”杳铃有些惊讶。
方舟的闯入者...那就是玩家了？
她还以为这次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了呢。
按零的目的来讲，他把别的玩家放进来干什么？
难道单纯骗进来杀...不会这么缺德吧...
“好，那一起去吧。”杳铃点头，几人一起朝指挥室走去。
沈渡之走在杳铃身侧，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耳后。一小块不太自然的淡红色，挺显眼的。
他停下脚步。
“你耳后怎么了？”他问。
沈渡之被零拉过来之后，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和这些“新颖”的、高科技的东西，费了不少劲。
但是...这里应该没有蚊虫才对啊？
杳铃拨了拨头发，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可能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
沈渡之眉心竖起浅浅的痕迹，然后意识到对方是不想回答。
他的问题超出了他们曾经“一面之缘”的范围，他把疑问咽了回去。
“抱歉，”他推了推眼镜，往前半步，“是我多问了。”
指挥室的门滑开。
杳铃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被五花大绑扔在椅子上的——
夏飞羽？！
他怎么在这里？
闯入者是他？！
他身上浅色作战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混着灰尘和血渍。淡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被冰原的雪沫固定成僵硬的弧度。脸颊上有一小块淤青，嘴角破了皮，结了暗红色的血痂。浅紫色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里面烧着不服输的火，嘴里塞着一块布条，瞪着坐在椅子上的卡安。
听见门开，看到杳铃的那一刻，他绑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前倾，嘴里发出一串呜呜呜的声音，语调明显是在叫她的名字。
杳铃还没来得及震惊，眼前被一片白堵住。
银白色的长发扫过她的鼻尖，幽蓝的竖瞳从上方垂下来，像两道从深海中射出的冷光。
澜烬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耳后那片红痕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他的视线每停一处，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澜烬的瞳孔几乎已经缩成针尖，他眯起眼。
就一个晚上。
夏飞羽到处乱窜触发警报，把方舟闹了个底朝天。
他作为“长官”，不得不和卡安去处理。
结果，就这么被插队了？！
“谁？”
澜烬俯身，冰冷的气息将杳铃整个人笼罩住。
沈渡之。不可能。
卡安。没空。
那就剩...
“亚历克斯？”
“还是，埃利奥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