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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先回去？”杳铃的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她想象中更心虚。
埃利奥特眼神暗下去。
“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杳铃站起来，绕过他，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她按下开门键，舱门滑开。
"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杳铃对身后的埃利奥特说。
埃利奥特弯腰捡起他刚脱下的开衫，拎在手里，站直了。宽阔的肩膀撑开一道平直的横线，苍白的皮肤上仍留有淡红色的纤细指痕，人鱼线从腰侧往裤腰里收束，勾出两道利落的斜线。他下身穿的是浅灰色的、布料柔软的裤子。
杳铃不好意思地，假装没看见那团不容忽视、不可言说。
“嗯？”杳铃余光瞥见埃利奥特不动，困惑地看向他，却见埃利奥特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
杳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亚历克斯。
他穿着守卫队外出的执勤服，肩膀上还挂着没化干净的碎冰。金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珠。手里拎着一个布质的小袋子，袋口敞开，露出几颗紫红色的小浆果，每一颗都圆润饱满，表皮上还带着刚从冰原摘回来的冷霜。
“杳铃！”亚历克斯在她开门的时候就举起了手里的布袋，露出个得意的、等待夸奖的笑容，“你看我找到了——”
话没说一半就停住了，笑容瞬间僵硬。
杳铃看到亚历克斯的时候，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怎么又被他撞见了？
下午是澜烬，现在是埃利奥特...
亚历克斯眼里的兴奋和期待被浇灭，握着袋子的手收紧。
袋子里是冰原浆果，他听守卫队里的别人提过一嘴，是少有的、在冰寒世界里存活下来的天然吃食。只不过长在悬崖边，很少有人愿意去摘。
他想着杳铃晚上没多吃，所以才心血来潮地去采的。
亚历克斯紧紧盯着杳玲的脸。白嫩的脸颊上晕开淡淡一层潮红，唇色红艳。几缕黑发从耳后散落，翘着，有些许凌乱。
最刺眼的，莫过于她颈侧点点玫瑰色的印记，宣告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亚历克斯瞳孔骤缩，缓缓抬起头，视线投向她身后。
埃利奥特手里松松地拎着那件开衫，并没有穿，上身赤裸，痕迹明显。
亚历克斯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
杳铃从没见过他这么阴沉的表情。湛蓝色的眼眸在背光的阴影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深最暗的海域，让人心悸。
亚历克斯松开手，布袋掉落在脚边，饱满的紫红色浆果滚了出来，在地板上弹跳几下，沾满污渍。
他跨进舱门，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
滚落的紫红浆果，在他靴底破裂、被碾碎，暗紫的汁液混合着冰碴，迸溅开一小滩黏腻的痕迹。
“亚历克斯...”杳铃下意识地往后退。
她从没见过亚历克斯这么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了。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杳铃退着，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被绊得失衡，惊呼一声，向后仰倒。
后背撞进一片弹软又紧实的温热，后脑勺撞上中间柔软的凹陷。
埃利奥特的手在她撞进来的瞬间抬起来，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侧。
亚历克斯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靠。
还他爹的一直在挑衅？！
亚历克斯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扣住杳铃的手腕把她从埃利奥特怀里抢回来。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朝向舱室里的灯光。拇指不由自主地抚过她饱满的唇，像是想擦掉什么。指腹下的湿润像一根针，从他指尖扎进去，沿着血管一路刺到心脏正中央。
亚历克斯的眼眶被交织的愤怒和不甘烧红，咬肌鼓动，像是在反复嚼碎一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杳铃看着他的眼睛，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有些慌了。
杳铃踮起脚，凑近他的嘴唇。
这几乎已经快变成她的条件反射了。
每次亚历克斯生气，她只要亲一下，他就会从一只炸毛的狮子变成一只金毛大狗，抱怨两句然后把她揉进怀里。
然而，这一次，亚历克斯把她摁了回去。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杳铃的脚跟落回地面，整个人愣住了。她看着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杳铃脸上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亚历克斯...推开了她？
他，不想让她亲他...
在她有限的、关于如何应对“男朋友”情绪的记忆里，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一种陌生的、夹杂着委屈和被拒绝的无措，迅速淹没了杳铃。
她愣愣地看着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其实在推开她的瞬间就后悔了。
杳铃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脏抽痛。
他不是想拒绝她，他怎么会拒绝她呢？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无法克制住自己接受在她身上看到属于别人的痕迹、不受控制地想象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干了什么。
然后亚历克斯看到了杳铃的不知所措，那比任何愤怒、不甘都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突然开始厌弃自己比大脑先自行行动的身体。
“Fuck...”亚历克斯低低咒骂一声，撕碎了自己那点残存的、试图维持自尊的骄傲。
他不再忍了。
亚历克斯俯身，狠狠地吻住她。他急切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席卷着她的每一寸，掠夺，然后覆盖。
几乎称得上凶狠。
杳铃被这股冲击力推得往后退。齿尖厮磨着柔嫩的唇瓣，留下细微的刺痛。呼吸滚烫地喷在她的鼻尖和脸颊，他扣着她的后脑勺，五指没入她的发丝，不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他像一头暴躁的困兽横冲直撞，稍退时勾缠出来的银丝随即就被他重新吞含进去。
杳铃腿脚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再次撞进了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后、仿佛凝固成雕塑的埃利奥特怀里。
亚历克斯追上来，半秒都没有离开她。
但在感觉到她身后的“墙”的时候，他睁开眼睛，一边吻着她，一边抬起眼，越过她的肩头，看了埃利奥特一眼。
亚历克斯扣住杳铃的腰侧，要将她从埃利奥特怀里重新拉回来的同时，埃利奥特环在杳铃腰间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把杳铃箍在了怀里。
埃利奥特手背上的筋络凸起，微微低头，迎上了亚历克斯的目光。
湛蓝的海浪翻涌。
蓝绿的湖水幽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