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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陨坑(第1/2页)
又养了几天，沈默终于能下床走动了。苏檀给他换最后一次药时淡淡说了句“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去后院翻晒草药。沈默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推开药铺的木门，踩着青石镇坑洼的土路，朝镇外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他坠落时砸出来的那个陨坑。苏檀说她在山上采药时发现他晕在坑底，浑身是血，周围散落着大量碎石和断裂的树干。那个陨坑是空间乱流撕裂传送通道时炸开的，坑底很可能残留着传送阵崩毁时的空间碎片。如果能找到一块还能激活的阵盘碎片，哪怕只有一个残存的坐标点，楚寒就能帮他推算出其他传送阵的大致方位。这是他眼下唯一可能回家的线索，不能丢。
陨坑在青云山脉外围一片密林深处，离青石镇大概一个多时辰的山路。沈默沿着苏檀之前采药的小路往山里走，真元丹碎裂之后神识覆盖范围缩小了大半，但剑魂的被动感知还在——龙脊剑的剑灵替他感应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任何带有能量波动的东西靠近都能提前预警。山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越靠近陨坑，树木的损伤越明显——断裂的枝干、连根拔起的灌木、被冲击波掀翻的碎石，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站在了陨坑边缘。
陨坑比他预想的更大，直径约二十丈，坑底深达数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从天空砸进了山体。坑壁上的岩石被高温烧熔又急速冷却，形成了一层光滑的琉璃状硬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坑底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林凹地没什么两样。但沈默的目光不在水上——他在看坑壁。琉璃状硬壳里封着大量碎石和断裂的树干，这些东西是在冲击波炸开的瞬间被熔岩裹进去的。而在那片琉璃层深处，他看到了几块明显不属于这片山林的碎片——淡蓝色的晶石残片，边缘泛着极微弱的金属光泽，和传送阵阵盘的材质完全一致。
他滑下坑底，拔出龙脊剑，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撬开琉璃层。碎片嵌得很深，琉璃层比他想象的更硬，每撬一块都需要耗费不少真元。他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几块较大的晶石碎片全部挖出来，用布包好塞进怀里。楚寒在识海里仔细感应了片刻，给出了初步判断：这些碎片确实是传送阵的核心阵盘碎片，空间乱流把阵盘炸碎之后，碎片跟着他一起穿过传送通道，散落在这个陨坑里。其中有两块碎片的符文纹路相对完整，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碎片拼合起来，就有可能推算出阵盘原本的传送坐标。
沈默把最后一块碎片塞进怀里，正准备爬上坑壁，龙脊剑忽然在腰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剑灵的意念在识海里猛然炸开——不是平常那种轻轻触碰，而是急促的、尖锐的警告。它感应到了能量波动，不是妖兽，是修士，两个，正以极快的速度朝陨坑方向靠近。修为至少在归一境以上。
沈默按住剑柄，压低身形贴着坑壁的阴影无声移动，将神识收敛到最低，只靠剑魂的被动感知锁定来人的位置。他听到脚步声在陨坑边缘停下，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男声：“坑底有人来过。琉璃层被撬开了，新鲜的剑痕。”另一个声音更冷更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下去看看。二当家说了，异象出现在这片区域，任何可疑痕迹都要查清楚。要是找到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死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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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从坑壁滑下来，靴底踩在琉璃层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沈默借着坑底积水的反光看清了他们的装束——黑色短打劲装，腰间佩刀，衣领上绣着一枚极小的黑色狼头标记。黑风寨的人。修为归一境巅峰。比之前苏檀说的“黑风寨普通弟子不过通海聚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两个人至少是小头目级别。两人在坑底仔细搜查，其中一个蹲在水边用手指沾了沾湿泥放在鼻尖嗅了嗅，站起来目光扫过沈默藏身的阴影方向，手按上了刀柄。“有人刚来过。脚印还是新的。”另一个也拔出佩刀，两人一左一右朝沈默藏身的阴影包抄过来。
沈默深吸一口气，忍着丹田传来的刺痛，右手缓缓握紧龙脊剑的剑柄。真元丹碎裂，他现在的实际战力最多能发挥出聚灵境巅峰的水准。两个归一境巅峰，正面硬拼等于送死。但他有剑魂——龙脊剑的剑灵不需要他催动真元，自己就能战斗。剑灵储备的魂力够出至少两剑，两剑之内如果能解决掉一个，剩下一个一对一，未必没有胜算。
两人越来越近。沈默屏住呼吸，剑灵在识海里传递过来一个极冷静的信号——左边那个步子快半拍，右边那个习惯性压刀，右边的是威胁更大的目标。先杀右边的。他在心里默算着出剑的角度和时机，就在这时，陨坑边缘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声。紧接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从坑壁上方无声落下，挡在了沈默和两个黑风寨头目之间。苏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长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右手握着一柄极窄的柳叶刀，刀身薄如纸，刀尖微微下垂。通海境中期，面对两个归一境巅峰，她的站姿没有任何动摇。
“两位，这里是青石镇的地界。黑风寨和青石镇有约在先——散修不得在镇界内对凡人动手。这位是我的病人，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苏檀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持刀的黑风寨头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青石镇地界？小丫头，黑风寨的规矩是黑风寨定的。我们在追查异象源头，你要是拦着，就是妨碍公务。妨碍公务的人，不论是不是凡人，格杀勿论。”
苏檀没有退。她微微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沈默说了两个字：“快走。”
沈默没有走。他把龙脊剑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苏檀的肩膀，往前迈了一步，将她半挡在身后。丹田里碎片化的真元丹在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握剑的手始终很稳。他看着那两个黑风寨头目，开口时语气和在课堂上宣布期末考重点时一模一样：“你们要找的是我。我跟你们走，别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