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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淳望着雄彦和阿宾他们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努力挤出笑容。
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和草屑，走到江川三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丶谢谢你们……帮我解围。」
他抬起头，额角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笑容却有些勉强。
「不过……阿宾他们，其实人不坏的。」
小淳吸了吸鼻子，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小声说道：
「他们……他们只是对我要求严格了一些。我们南山贵族学院，有一种很特殊的友情……叫做『爱的鞭子』。」
「他们说，这是为了督促我更快进步，成为配得上学院名字的精英……」
「爱的鞭子？」
江川终于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把空碗随手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闻言呵呵一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淳，瘦弱的身体，怯懦的眼神，脸上身上新新旧旧的擦伤。
「小淳同学。」
江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你该不会……自己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吧？」
「啊？」小淳被他问得一愣，慌忙摆手：「没丶没有！我怎麽会……」
「就是！就是！」
小霞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江川，随后又忍不住好奇，凑到江川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天真和求知欲问道：
「诶，江川……什麽特殊癖好啊？你给我讲讲。」
她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川耳廓上，带着点辣椒油的香味。
江川侧头，瞥了一眼小霞近在咫尺的丶写满「快告诉我」的俏脸，还有那因为吃辣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他嘴角微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以后有机会，亲自给你示范一下。」
「去把东西收拾了。」
江川把之前放在石头上的空碗拿起来，递了过去。
「哦……好！」
小霞心里疑惑什麽癖好不能这会儿啊？
但还是下意识接过碗，乖乖转身，和已经差不多收拾好火锅炉具的花子汇合去了。
江川将目光重新放回小淳身上。
任务要完成，就得先打破这孩子脑子里那套被PUA出来的扭曲观念。
「你说，他们是在帮你进步。」
江川往前走了两步，离小淳更近了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你告诉我，今天被逼着在跑步机上跑到摔下来，鼻青脸肿，膝盖破皮……」
他指了指小淳身上的伤。
「你又进步了什麽？」
「我……」小淳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进步了什麽？
除了更累丶更疼丶更狼狈……好像真的没有。
「波波的那些知识，我其实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小淳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毫无价值，突然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微弱的自信：
「而且……而且我也不只是会背书！我已经成功培养出一只速度能达到2马赫的比雕了！这在我们年级也是很少见的！」
说到自己的比雕，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哦？2马赫的比雕？」
江川挑了挑眉，这速度在普通训练家手里，确实算不错了。
「那刚才他们问你波波特性丶比比鸟技能的时候，你怎麽不回答？」
江川继续追问，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剥开小淳试图掩饰的脆弱。
「我……」
小淳刚提起的那点自信，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声音重新变得细弱蚊蝇：
「因为……因为我只懂波波和比雕啊……」
「我回答了波波的问题，他们就会立刻拿新的丶我没预习过的知识点来问我………」
小淳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沮丧和无力：
「那些……那些我根本不知道。偶尔几个问题，我还能蒙对或者勉强回答……可新的丶更难的问题，我完全跟不上。」
「要是……要是一直答不出来……」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恐惧：
「他们就会觉得我太笨，是『不可雕琢的朽木』，就会放弃我，不再『鞭策』我了……」
「那我……我就会失去阿宾哥他们这份宝贵的『友情』，在精英预备组里被孤立，再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了……」
「我爸爸妈妈……他们在彩虹市开了个小杂货铺，每天起早贪黑，拼命工作，攒了好多年的钱，才勉强够送我进来读最基础的初级课程……」
「他们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被赶出去，我一定要留在这里！只要留在南山学院，拿到高级毕业证书，就能参加联盟大会，回报他们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卑微的执着和巨大的压力。
「你家不是有钱人啊？」
这时，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回来的小霞，听到了后半段，忍不住插话道，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那你还来这种贵族学院读书？这里的花销……」
「这里也不一定必须是有钱人才能来读书的啊！」小淳像是被戳到了某种坚持，猛地抬起头，有些激动地反驳：
「学院有规定，只要通过基础的笔试和面试，缴纳学费，就可以入学！这是给所有有天赋的平民训练家机会！」
他看江川三人的打扮普通，下意识把他们也归为「平民修行派」，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你们不懂我们学院优越制度」的微弱辩护。
不过，他这话，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身为道馆之女的小霞，对所谓的「贵族学院」那套，简直门儿清。
她双手叉腰，漂亮的眉毛一挑，连珠炮似的开口：
「是，是不一定必须是有钱人才能来。」
「而且高级毕业证，可以一直通用不用打道馆进入联盟大会。」
「可光是你们这最『初级标准』的学费，你知道是多少吗？」
小淳脸色白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每次父母汇钱时那沉重疲惫的神情，他都记得。
「那个数，够一个普通训练家带着初始精灵，在关都地区舒舒服服旅行丶修行丶挑战道馆至少五年！所有基础开销全包，还能偶尔吃几顿好的！」
小霞语速飞快，继续拆解：
「再说『中级标准』，要和其他地区的贵族学院搞什麽『联谊对战』，要邀请知名道馆馆主丶甚至是联盟天王来讲课丶当荣誉顾问……这些活动的赞助费丶邀请费丶场地费，哪一项不是天价？这些钱，难道学院会白白出吗？最后不还是平摊到学生头上？」
「还有最离谱的『高级标准』，直接提供高潜力的神奇宝贝，进行封闭式战斗特训，保证获得参加联盟大会的推荐资格……」
小霞看着小淳越来越苍白的脸，毫不留情地揭开血淋淋的现实：
「这些，哪一样不是用巨额金钱堆出来的？你确定你爸妈拼命工作开那个小杂货铺，真能供得起你完成整个『高级课程』？」
「就算你天赋异禀，靠着奖学金撑过初级，甚至中级……可到了高级阶段，那些用钱堆资源的同学，拿稀有精灵，用顶级能量方块，请天王私教……你拿什麽跟人家比？」
「到最后，你很可能花了父母毕生积蓄，承受了无数『爱的鞭子』，也只能在学院底层挣扎，拿着一张含金量被稀释的毕业证，去找个普通工作。」
「或者还是打道馆继续，收集徽章。」
「这……这……」
小淳被小霞一连串的现实质问打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发抖。
他并非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一直用「努力就有回报」丶「友情能战胜一切」的幻想麻痹自己。
此刻被小霞赤裸裸地揭开，他只觉得一阵冰冷的绝望。
「你……你一个修行派的训练家，怎麽会知道这麽多关于贵族学院内部的事情？」
小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重新打量小霞。
简单的T恤牛仔裤，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看起来就是个活力十足的普通美少女旅行训练家。
完全不像他印象里那些坐着豪华轿车进出丶穿着定制礼服丶下巴抬到天上的学院大小姐们。
不过小霞还真是实打实富家女，只是她价值观养成的比较好，没有富二代那种普遍的高傲，穿一堆名牌。
而且，最开始家里也是决定送小霞来贵族学院的。
她们家是城市代表道馆，与学院有合作，一半费用就可以入学。
但小霞了解了学院的课程，机械呆板，觉得很无聊，而且她了解到关都学院派，十年来最好的成绩才16强。
毕竟贵族学院有钱就能提升等级，达到高级就能参加联盟大会。
对有钱人来说，最不是问题的就是钱了。
所以直通联盟大会的人，实力普遍没有修行派高。
所以，目标是成为水系神奇宝贝大师小霞自然不想选这条路了。
「我为什麽了解，因为我是华蓝道馆之女啊！」最后小霞也自信的说了自己的身份。」
小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原丶原来你也是大小姐啊！」
小淳结结巴巴再次打量小霞：
「可丶可你看上去……完全没有我们学院里那些大小姐那种……那种优雅丶高傲丶的气质诶！」
他话刚说完。
就看见小霞脸上的小骄傲瞬间凝固。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种「和善」的微笑。
她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