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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永咬了咬牙,说道:「这狗东西哪怕有一点对他族人的怜悯之心丶有一点担当,就应该在自知自己即将失控前,尽一切可能把族人送离藤谷。」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比这更恶心。」
「他不是今日才突然失控的,那密道里的骨头,有一些是新鲜的。」
「这说明阿姆藤对止族人的捕杀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一段时间了。」
「这族长早就开始杀止族人了,也就是说,他不是失控才杀人,他在还留有自己的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帮着阿姆藤吞吃自己的族人了。」
李争天的话讲到这里,事情真相便基本揭开了。
元永看向那巨树中止溟的脸,那脸上此时的神情十分古怪,眼嘴歪斜,带着赤裸裸的贪欲,看上去十分恐怖,令人看上一眼便觉脊背生寒。
李争天的面色一直十分苍白,在和元永交谈的时候,他的手也一直摁在自己的脑勺上,明显一直在忍受痛苦。
元永看看李争天,又看看那巨树,心知眼下情况越来越不妙。
元永单手抓着剑,看着那巨树神色略有忧虑:
「他吞吃的族人越多,他的实力是否就越强大?这样的话,我们会越发生机渺茫。」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李争天竟在这时摇了摇头,说道:「未必。」
元永不由得一愣,道:「你有把握能解决这怪物?」
这时,那巨树的根须已经爬到高地上来了。
于是,高地上的止族人也和下方的止族人一样四处逃窜,鬼哭狼嚎,一不留神就会沦为尸首两处的养料。
李争天注视着下方宛如地狱一般的惨象,揉着脑袋说道:「没有。」
元永顿时失望地咂了咂嘴:「那你说什么未必?」
李争天答道:「再等等,就有转机。」
李争天神秘地说道:「你忘了?」
「砰砰砰砰砰……到底有几声?」
元永微微瞪大了眼睛,砰砰砰砰……是四声啊。
李争天见到元永愣怔的表情,嘿嘿一笑,说道:「砰砰砰砰!砰。应该有五声。」
「前面那四声响,因为是摔下来的,后面那一声轻,因为是正常跳下来的。」
「你是说……」
元永话还没有说完,便觉脚下一凉。
而后他的身体被猛地向下拽去。
原来是那巨树正到处逮人,这会儿终于发现了两个还在空中优哉游哉闲聊的人。
这还能忍?
巨树当即伸长了两条根须,一左一右,势必要将两人都扯下来,变成自己最满意的两份食物。
元永在持续下坠的过程中,拔出长剑奋力砍向那粗壮的根须。
没想到长剑砍到这根须上,却像砍到了铁上一般。
「砰砰砰」,竟然还砍出了火花。
元永也不是能被随意拿捏的。
既然砍不断,他当即放弃继续用剑,转而一个翻身,运足了灵力,在半空中不断翻转扭动身形。
那巨树在到处抓人,抓住元永的这条根须不算粗壮,也不是特别有力。
于是这条根须竟真的被元永拉着不停扭动。
元永就这么翻转了几次之后,这根须竟被他带着和其它根须缠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死结。
这下,这根须就暂时没办法拖着元永继续往下了。
但他腿还被这条根须抓着,这时他身边还有其他根须在翻腾,处境还是很危险,必须尽快脱身。
元永这才重新提起长剑,继续尝试砍断缠着他的根须,同时向李争天的方向看去。
他本以为以李争天的能力,一定比他更快脱险才是。
却没想到,李争天正抱着脑袋,咬着牙死死闭着眼睛。
他被好几条巨大的根须团团缠住,那腰粗的根须极尽绞杀之能事。
看来是那巨树怪很看得起李争天的实力,对李争天的重视程度与对元永的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争天在根须中越陷越深,已经只剩下脖子以上还露在外面了。
眼看李争天陷入绝境,元永心急如焚,但可恨他自己还被缠着,根本无法对李争天施以援手。
就在这时。
李争天睁开眼睛,竭力释放灵识,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绿色的长笛来。
他脑袋的剧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等级,让他连移动都艰难。
所以那长须朝他抓来时,他竟然没能挣脱。
好在他肉身实在强悍,就算被那根须缠着,身体也不可能像其他止族人一样瞬间化为一滩在空中泼洒热血的碎肉。
这时,他拿起这玉笛在眼前看了看,心中暗自嘀咕:这玩意儿他能不能行啊?
这是余修暂交他保管的,说是他的本命法宝,能驱使植物。
李争天在祁蒙长老那学过一些音律,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吹响这玉笛。
不管了,试试吧,他暂时也没有别的脱身的办法了。
李争天将玉笛横在眼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巨树怪算是植物么?
下一瞬,怪异嘲哳的声音从玉笛中响起。
元永一听到这难听的声音不由得立马扭头朝李争天看去。
元永也算是个雅人。
即使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听到这么难听的笛声时,也忍不住皱起了脸。
不过,尽管难听,但随着这怪异的声音响起,一股澎湃汹涌地灵力在瞬间朝外扩散开去。
这巨树的动作似乎僵了一瞬。
有戏!
李争天深吸了口气,忍耐着脑中的剧痛,开始吹奏他在祁蒙长老那儿学到的一曲音律《凤求凰》。
这是他和闻亦瑶一起从祁蒙长老那里学来的一首曲子。
当时学这首曲子的时候,祁蒙长老看着他和闻亦瑶,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李争天这回吹奏时,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呕哑嘲哳的气音,开始有了曲调。
但因为疼痛,他吹奏出来的曲调曲不成曲,断断续续。
尽管如此,他这首《凤求凰》产生的威力也不低。
只要曲声一响,那根须便会瞬间僵住。
但只要曲声稍断,那根须便又会反扑回来。
于是在李争天一会儿响,一会儿断的曲声中。
这巨树的根须一会儿松,一会儿紧。
那底下止族人的惨叫也是一会儿高,一会儿又低下去。
那巨树怪上的数张脸上的眼睛全部朝吹笛子的李争天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