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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犷的吼声在地下二层的战术格斗室内来回冲撞。
震得墙壁上的黑色防撞软包发出细微的嗡鸣。
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汗酸味,和高强度运动后的炽热体温。
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拉扯着。
手里捏着的那两个透明矽胶奶瓶,外壁上挂满了汗水。
这群在暗网里杀人不眨眼丶能徒手扭断国际佣兵脖子的凶兽。
此刻胸前绑着装满红砖的婴儿背带。
大腿肌肉因为连续五十次的折返跑,正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但没有一个人敢松懈半分。
距离那两个小生命降临这个世界。
只剩下最后的七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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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倒计时。
江海市西郊,云顶庄园后山。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初冬的冷冽。
那座耗资千亿丶硬生生削平了半座山头拔地而起的建筑。
终于在今天清晨,彻底拆除了外围的隐蔽脚手架。
全球最顶尖的专属妇产医疗中心,正式露出它狰狞而奢华的獠牙。
这栋建筑的外墙,覆盖着能够抵御穿甲弹的高强度钛合金装甲。
没有任何多余的窗户。
整栋楼的通风系统,采用了军工级的三重纳米过滤阵列。
连一粒微小的尘埃,都别想活着飘进内部的走廊。
阳光打在金属外墙上,折射出冷硬无情的银白色光晕。
医疗中心顶层,最高级别的总控指挥室。
陈渊穿着一套经过五道紫外线消杀的纯黑无菌服。
身姿挺拔,宛如一尊守卫神殿的铁塔。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冷峻的侧脸在幽蓝色的光影交错中,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绝对统治力。
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
修长的食指,重重压下控制台上那个被防弹玻璃罩保护的红色金属按键。
「咔哒。」
机械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响起。
「启动S++级终极防御预案。」
陈渊的嗓音低沉平稳,顺着加密麦克风,传达到每一个暗桩的终端。
「江海市西郊空域,即刻禁飞。」
指令下达的第三秒。
江海市空管局的调度大厅内,巨大的雷达屏幕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覆盖。
警报灯无声地旋转。
所有途径该区域的民航客机丶私人直升机,甚至是航拍无人机。
同时在仪表盘上收到了一条带着血红色骷髅头标志的强制绕行代码。
塔台调度员双手死死抓着耳机,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没有人敢去查问原因。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片空域的近地轨道上。
已经锁定了数十个属于星辰风投的微型雷射拦截卫星。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偏航一寸,下场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当空解体。
地面上的动作,比空中更加蛮横。
从云顶庄园到医疗中心,全长整整三十公里的主干道。
在五分钟内被全线切断。
双向八车道的宽阔柏油路,空荡荡的,连一辆私家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老鹰穿着黑色的战术防弹衣,腰间挂着实弹武器。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皮鞋踩在被高压水枪清洗得一尘不染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道路两侧。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清一色的黑衣保镖,戴着战术墨镜和微型耳麦。
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黑色墓碑。
死死钉在绿化带边缘。
他们的视线犹如实质的刀片,切割着周围每一寸可能藏人的阴影。
甚至连绿化带里的一只流浪野猫,都被安保人员用绝缘网兜轻柔地捕获,送出了三十公里之外。
而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数字世界里。
战争早已进入了白热化。
星辰风投大厦,地下三层。
空气里飘散着液冷机柜散发的淡淡臭氧味。
排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小六咬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青轴的敲击声密集成雨。
「幽灵基站全功率运转。」
他盯着曲面屏上如瀑布般刷新的全球数据流,声音沙哑。
「欧洲丶北美丶中东。」
楚风站在副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紧盯着跳动的红色预警线。
「所有可能构成威胁的黑金帐户丶离岸信托基金。」
「底层协议已经被我们全部种下了自毁木马。」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敲错一行代码。」
小六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绿色数据网瞬间扩张,包裹住整个地球的三维模型。
「老子顺着网线过去,把他的十根手指头一截一截剁下来喂狗。」
整个世界的地下网络,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那些平时在暗网里嚣张跋扈的跨国财阀丶雇佣兵头目。
看着面前彻底瘫痪的交易系统。
连敲桌子骂娘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地下掩体里,以为即将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却根本不知道。
这足以毁灭全球金融秩序的末日阵仗。
这耗资数万亿的封锁。
仅仅是为了迎接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为了让那个产房里的女人不被打扰。
医疗中心顶层,专属恒温病房。
这里的空气经过了十二道纳米级活性炭和紫外线的双重过滤。
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在二十五点五度的暖风中缓缓流淌。
抚平了房间里所有的冷硬线条。
沈晚舟穿着柔软的纯棉病号服。
躺在犹如云朵般松软的定制水压病床上。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将薄薄的蚕丝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随着她平缓的呼吸,有节奏地上下起伏着。
她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安静的阴影。
白皙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润。
十月怀胎的辛苦,并没有磨灭她骨子里的清丽,反而多了一层母性的温软。
陈渊迈开长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厚重的防静电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跫音。
他没有坐下。
只是弯下高大的身躯。
那双曾经握着龙鳞厨刀丶斩断过无数资本命脉的大手。
此刻悬空停在距离她腹部半寸的位置。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空气。
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丶属于自己血脉的微弱跳动。
那是两个即将破茧而出的小生命。
在他的掌心下方,不安分地舒展着手脚。
陈渊的呼吸放得很慢。
胸腔的起伏被他刻意压制到了最低点。
生怕哪怕一点急促的气流,都会惊扰到这方净土。
病房厚重的隔音门外。
苏青青戴着无菌口罩,手里拿着记录生命体徵的平板电脑。
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严阵以待的紧绷。
在她身后。
站着整整一百名从全球各地强行挖来的产科圣手和儿科专家。
这些人,有欧洲皇室的御用医生,有北美最顶尖的基因学家。
他们排成整齐的两列,安静地等候在无菌走廊里。
每个人额头上都覆着一层薄汗。
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太清楚门里那个男人的手段。
只要母子有任何闪失。
他们这些享誉全球的医学泰斗,连同他们背后的研究机构。
明天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人间蒸发。
陈渊收回手。
指腹在沈晚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替她掖好蚕丝被的边角。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病房尽头那面巨大的无菌落地窗。
东方。
天际线处,厚重的黑色云层正被翻滚的黎明曙光一点点撕裂。
金色的光芒穿透晨雾,穿过防弹玻璃。
打在他冷厉锋利的侧脸上。
勾勒出他下颌骨紧绷的线条。
陈渊站在医疗中心的无菌落地窗前,看着天际线翻滚的黎明曙光,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握紧,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盼:「传我指令,最后七十二小时,我要这座城市,连风都必须是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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