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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倒觉得无所谓，他如今手握美味小馆，日进斗金，不缺钱。
真要是分个十几亩地，他反倒累的不行。
“爹，不用担心我，地少点就少点，正好地多了我也忙不过来。”
老爹想了想倒也是。
陈若一想家里三妹和陈华还要念书，自己小馆也忙，就老爹和老娘两个整劳力，要是按人口分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爹，要是真按人头分，您和我娘两个人，能行吗？”
老爹也有些犯愁。
陈若想出个省事的点子。
“真要忙不过来也简单。到了农忙时节，我去火车站那边转悠转悠，找几个盲流子，花点小钱雇他们下地干活。只要交够公粮不就行了吗”
老爹觉得不行，立马反对陈若。
“你个臭小子！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雇人种地那是地主老财干的剥削勾当！你想被抓起来拉到台上批斗？你不要命，老子还要这张老脸在村里做人！”
陈若早料到老爹会这么说。
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
“爹，您这思想未免太固化了，哪有那么严重，去年抢种二季稻的时候，咱们大队不也去县城雇过那些盲流子帮忙？李卫国不也活得好好的，谁敢去批斗他？”
老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放屁！大队那是为了集体利益，是公事！你那是为了自家的私利，性质能一样吗？我警告你，趁早把这歪门邪道的心思给我掐死在肚子里！”
眼看老爹倔脾气上来了，陈若只能无奈地放弃劝说，顺着台阶往下走。
“成成成，全听您的总行了吧？大不了咱们不贪多，就按你们二老的劳力要地。到时候粮食要是不够吃，我直接拿大团结去外头收粮食。不管怎么说，总饿不着你们二老。”
老爹虽然满心不痛快，但也只能算是默许了这个折中方案。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承包到户的红头文件终于到了清河沟。
其实别的公社早在前年就开始搞试点了，收成也很好，清河沟村推广的比其他地方要慢。
这天清早。
大队部那只大喇叭突然喊起来。
“各家各户都把耳朵竖起来！吃过早饭，每家必须出个当家作主的代表，立刻马上到晒谷广场集合！有重大政策宣布，谁敢迟到或者装病，后果自负！”
生产队书记李卫国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
陈若穿上衣服，跟着老爹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如今老陈家名义上已经分成了两户，老陈头代表老宅那边，陈若则代表他那新盖的大瓦房。
晒谷广场上堆满了人。
村民们交头接耳，吵来吵去的。
李卫国穿着件中山装，站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
他看广场闹哄哄的，开始维持秩序。
“都给我把嘴闭上！”
全场瞬间没人说话。
李卫国看着底下这么多人说。
“今天把大伙召集过来，就一桩天大的事！上面正式下达了文件，从今天起，没有大锅饭！”
“咱们全面实行承包到户！”
“啥叫承包到户？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从今往后，地分到各家手里。再想跟以前一样混日子、吃公家粮的懒汉，要是再懒，就没饭吃了。”
话音刚落，底下热闹了起来。
有人急吼吼地发问。
“李书记，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你痛快点给个准话，到底一个人能分多少地？”
李卫国看向那个方向，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人。
“急个球！把耳朵给我竖好了，给我听仔细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生产队每年会按指标给各家发放种子和农具。丑话说在前头，粮食种得多、超产了，大队有奖励，全归你们自己兜着！要是减产了，对不住，差多少额度你自己掏钱掏粮补齐！”
“那些平时下地光知道磨洋工的，以后自己好好想想吧！”
底下的村民不敢说话。
李卫国越想越来气。
“去年公社整体产粮量为啥下降？还不是因为大锅饭养了一群懒人！干多干少一个样，大伙儿全指望别人出力自己躲清闲！这种荒唐日子到头了！”
“现在我宣布，按咱们村的总人口算，一人一亩四分地！”
这话一出来，底下又开始热议起来。
“一亩四分？我家老少九口人，那可是十二亩多地！就我和老大两个壮劳力，哪能种的过来啊！”一个老汉着急的说。
李卫国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给出了政策的弹性空间。
“有困难的可以提！人口多、劳动力不够的，不用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以主动放弃一部分耕地，根据你家实际能干活的人手来要地。”
那老汉一听更急了，扯着脖子反驳。
“只按劳动力要地？那我家里那一群孩子老人吃啥？这口粮根本就不够吃啊！”
人群里立刻传来一阵附和声。
那些家里劳动力少、拖油瓶多的村民个个扯着嗓子抱怨。
“就是啊！这不等于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照我看，还是吃大锅饭稳妥，好歹年底能混个水饱！”
反倒是那些人丁兴旺、壮劳力多的汉子们，一个个都很高兴，盘算着今年怎么大干一场。
“都给我安静！”李卫国再次维持秩序。
“包产到户是国家定下的铁政策，谁要是敢在这起哄闹事，就是对抗组织！今天回去，各家各户关起门来好好掂量掂量。明天一早，大队挨个统计你们要包的地，马上开始划线分田！”
人群中又有人不甘心地喊了一嗓子。
“李书记，地分了，那队里的耕牛咋用？总不能让咱们庄稼汉去拉犁吧？”
李卫国烦躁地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烦。
“耕牛和大农具大队回头会出个明文章程，轮班借用，这事儿轮不到你们操闲心！散会！”
大家只能散去。
陈若正准备跟老爹回家，就被拦住了。
回头一看，李卫国正冲他使着眼色，让他借一步说话。
老爹见状，只能默默地跟在后头。
进了屋，李卫国关上门。
“若子，你小子懂得多，见过大世面。你给叔交个实底，这包产到户，到底能不能成事？
李卫国有些忐忑。
毕竟这不是小事，他这个村支书肩上的担子很重。
陈若笑着跟李卫国说。
“李叔，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别的村早就试验过了了，收成摆在那儿，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不过……”
陈若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李卫国。
“这包产到户和包干到户，虽然只差了一个字，里头的门道可差不少。”